都是经验丰富的实业家,远非张之洞这个外行官僚可比!指望他们在经营上犯大错,那真是想多了。
德璀琳还附了一个成本评估:滦州厂的生铁成本,很可能低到十二到十六两一吨,比进口生铁的到岸价低超过六成。
所以说啊,这就是一个盈利前景良好的项目!
而盈利良好,意味着它可以自行壮大,也更容易吸纳商本。
德璀琳在报告末尾提醒了一句:大清在光绪十六年进口了大约十三万吨钢铁。如果滦州厂发展顺利,这个数字可能会在十年内清零。
赫德放下报告,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他低声自语道:
“当今世界上,还没有一个能炼出十三万吨钢铁的国家的海关,是掌握在外国人手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没有一个能炼出十三万吨钢铁的国家,还能接受协定关税和片面最惠国,还有治外法权的……”
他把咖啡杯放下,目光死死盯着报告上的“十三万吨”。
他心里盘算开了:十三万吨。如果这十三万吨钢铁全由大清自己炼出来,那大清还需要借洋债吗?还需要拿海关税收作抵押吗?还需要他赫德坐在这个位子上吗?
肯定不需要了。
他们完全可以和美国一样,收他个百分之四十九点五的关税!
到那时候,他赫德个多余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爵士,华尔身爵士到了。”
赫德抬起头:“快,快请。”
话音刚落,英国驻北京公使华尔身已经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块手绢,进门的时候还在擦。看那模样,像是刚从蒸笼里跑出来似的。
赫德起身相迎:“约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华尔身没跟他客套,脱下西装,挂在衣架上,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用手绢又抹了把汗。赫德转身去给他倒了杯冰镇威士忌,递了过去。
华尔身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才开口道:
“罗伯特……我们在元山那边遇到了个小麻烦。”
赫德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小麻烦?你说的是俄国人?”
“不。”华尔身摇了摇头,“俄国非常强大的,所以它是大麻烦。”
赫德愣了一下:“那小麻烦是……”
华尔身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