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思路,逐一道来:“省帅既问,下官便不再藏着掖着了。
河道违建最密集的地段在汴河南岸,紧挨着陈州门一带。
那里有一处是李昭亮将军家的庄子,倒不是李将军本人,是他家的一位族叔,在河堤上圈了片地,建了个亭子,引河水做了个人工池子,占了好长一段河堤。
挨着不远的另一处是曹皇后亲叔父的别院,那院子里有两座假山直接堆在河堤内坡上,还有一道伸进河里的私人码头,码头桩子把河道都挤窄了。
再往下游走,还有前朝一位老翰林家的临河书斋,那书斋的柱子就立在河道边上,行洪的时候,水全被挡住,绕着弯儿往城里灌。
书斋的主人虽已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逢年过节往他家送帖子的人能排到大街上。
除了这几处,还有几处是殿前司几个将领的亲属、枢密院某官员的同乡之类,虽说势力不如头几家,但也都不是好惹的。”
辛缜安静地听完,一一记下,然后问道:“你方才说的这几个地方,都有合法批文么?”
周判官苦笑了一声:“若有批文,下官早就跟您说了。
这些违建十有八九都是先占后报,有的压根就没报过,有的报了被驳回之后继续建,根本没人管过。”
辛缜点了点头,合上面前的记录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从明天开始,你带人逐段勘验,把每一处违建的位置、面积、占了多少河道、有没有批文,全部登记造册,勘验之后出具正式的拆除通知。
若有人问起,就说这是我的命令,有疑问的,直接来找我。”
他抬起眼来,目光与周判官的目光碰在一起,“你只管按规矩办事。
天塌下来,我扛。”
接下来的几天,辛缜又按照名册,一个一个地召见了那些在会议上发了言的人,将问题与每个人逐一深入讨论。
他在开封府衙的押厅里一坐便是一整天,有时天黑了还在点着油灯与某个曹参军讨论街面整治的细节。
如此数日之后,一份初见规模的施政计划便在他手中成型了。
其实世间哪有那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无非是怕难、怕麻烦、懒、觉得没有利益可图,便推三阻四、搁置不理。
一旦真正想要解决,将问题拆开了、摊开来、一个一个地找答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
辛缜再次召集各部门开会,这一次,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被分发到了每个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