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标尺从每一个人的脊梁骨里穿过。
一万二千人坐在地上,竟连一丝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听不到,更没有人喝水、吃东西、打瞌睡。
远远望去,仿佛是一整块被精心切割过的方石,棱角分明,纹丝不动。
河滩上的风卷着沙尘掠过,那些士兵眼皮都不眨一下。
阳光已经变得灼热,晒在他们脸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没有人抬手去擦。
仿佛昨夜到今晨接连数场歼灭战,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照常出操而已。
韩琦站在河滩边的缓坡上,左手边是垂头丧气、形同溃兵的旧军,右手边是军纪肃然、不动如山的教导厢,两支军队只隔着不到一里地,精气神的差距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时代。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既有亲眼看到新军脱胎换骨之后的振奋和欣慰,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若不是辛缜,这支军队恐怕永远不会出现。
而若是这支军队出现在敌人手里,那大宋的末日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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