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教导厢是另立炉灶,谁的利益都没有损害,没有裁撤哪个军,没有削减哪一厢的编制,没有克扣哪一军的粮饷。
人家只是在城西圈了一块地,自己练自己的兵,用的还是盐铁司兴利基金的钱,连朝廷正税都没有动一文。
你拿什么理由去发难。
孟元嗫嚅了半晌,方才那副拍桌子瞪眼的豪气已然泄了大半,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声音比方才小了不知多少倍,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人都差点没听清。
李昭亮不再看孟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他左手边的和彬。
和彬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方才孙廉和孟元慷慨激昂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李昭亮知道,在座的诸将里,若是论心思深沉、足智多谋,和彬这个儒将绝对排在第一。
此人是将门出身,却偏偏喜欢读圣贤书,平日里跟文官们打交道也比别的武官多了几分从容,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他往往比别人嗅得更早、看得更准。
这种事情,还是得问他才是。
和彬见李昭亮看着自己,知道躲不过去了,便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呵呵一笑。
“诸位也不必如此惊慌,”他缓缓开口,语气从容而笃定,“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朝廷当然还是需要我们的,大宋立国百年,将门与国同休,岂是一朝一夕就能被取代的。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微沉了几分,“西北战事的确是暴露出不少问题。
三川口是怎么败的。
好水川又是怎么赢的。
这些仗打完之后,朝堂上那些文臣拿着战报翻来覆去地研究,把咱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官家也是急了,他不是不相信将门,而是觉得咱们这些年确实是懈怠了。
这教导厢,与其说是来革咱们的命,不如说是官家在敲打咱们。
敲打敲打,让咱们醒一醒,别再把祖宗传下来的那点本事都荒废了。”
孙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他承认和彬说得有理,但他今日在沙盘前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了,那份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危机感,不是几句安抚的话就能消解的。
“敲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钻心的冷,“若是敲打,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