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内侍送了贺礼,这份关系最为要紧,改日须备一份厚礼亲自回拜。
王尧臣那边差人送了帖子,意思是让辛缜得闲去三司一趟,大约是有事要当面商议。
几位同年送来的贺礼虽然不贵重但情意真切,回头可以单独设个小宴回请,不必太正式,随意些反倒更能拉近关系。
辛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然后由衷地说了句“有劳郑叔了”。
他自认在官场上也算是善于维持关系的人,在政事堂里跟贾昌朝、夏竦那些老狐狸们周旋也能应对自如,但与郑安这种在世家大族里做了几十年管家、专门研究迎来送往分寸的人比起来,自己那些应酬功夫还是有些生硬,少了些恰到好处的火候。
这让他感觉非常舒服,以后终于可以不必在这种礼仪往来的细枝末节上耗费太多心思了。
有郑安替他打理这些俗务,他便可以全身心地投入盐铁司纲要的推进。
按照大宋的礼俗,韩云蘅与辛缜已经交换了庚帖、定下了婚约,在正式成婚之前通常是不宜再频繁见面的。
但韩云蘅却没有顾及这些陈规。
在辛缜忙于新科进士礼仪训练的那几天,她便已经跟着郑安和顾思一道来到了辛家,帮着辛缜把诸般事宜操持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院子里那些不平的声音。
辛缜这个院子,管事的是秋娘,护卫是鲁大、温五、铁山、石头几个西北老兵,丫鬟们大多是从外面采买回来的,各人之间虽无大的矛盾,但小摩擦却也不少。
秋娘性子温软,管厨房是一把好手,可要让她端出管事娘子的威风来压服那几个年轻气盛的丫鬟,她便有些吃力了。
郑安和顾思虽是韩家派来的管家和账房,但毕竟初来乍到,又是男子,后院的事不便直接插手。
韩云蘅便是在这个时候安安静静地来了。
她在辛家住了几天,从头到尾没有高声说过一句话。
哪个丫鬟偷懒耍滑,她只是轻轻走到那丫鬟身边,温声细语地问一句“你手上的活计可做完了”。
哪个婆子挑拨是非,她便微微一笑,淡淡地说一句“婶子想来是误会了”。
那语气轻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头的那股分量,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不是训斥,比训斥更让人不敢造次。
她用几日工夫便理清了院里上下的关系脉络,谁跟谁亲近,谁跟谁有隙,谁做事踏实,谁惯会偷懒,谁在背后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