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老奴方才去问了,昨日午后,辛副使去了一趟中书省。
他先去的是贾相公的直房,在里头谈了好一阵子才出来。
后来夏相公那边又派人把他请了过去,夏相公跟辛副使也关起门来谈了许久。”
赵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随即恍然。
他靠在御座上,将那两封札子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札子封面上轻轻抚过,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点了点头:“你是说,是弃疾说服了他们?”
张惟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明说却又忍不住要说的暗示:“能让贾相公这般硬茬子回心转意,辛副使恐怕……也是要让出不少东西的。”
赵祯沉默了。
他靠在御座上,目光落在那两封札子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殿中只听得见御案旁那盏铜炉里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良久,赵祯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心疼和自责:“弃疾……唉,弃疾真是,苦了他了。
这苦心孤诣筹谋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大的一个功劳,这个来切一块,那个来切一块……朕这个当皇帝的,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要让他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去四处周旋、四处低头……苦了他了!”
张惟吉在旁听着,也是感慨万千。
他跟着赵祯几十年,太清楚这位官家的脾性了,心软,重情,最见不得自己人受委屈。
辛缜从西北的时候就跟着韩琦和范仲淹出生入死,回了汴京又一头扎进三司没日没夜地干,如今又为了推这份纲要,不得不挨个去拜会那些手握权柄的相公们,把自己的心血拿出来分给他们,只为了换他们一句“支持”。
这种事在别人眼里或许再正常不过,可在赵祯眼里,便是天大的委屈。
张惟吉轻声说道:“辛副使历来格局大,之前在西北的时候,不也是将功劳让出去,这才让朝廷大胜?
此次一样是为了大局,实在是令人钦佩。
官家有臣如此,是朝廷之福。”
赵祯点了点头,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惟吉,语气斩钉截铁:“朕不能让做事的人心寒,大伴,朕要封赏弃疾。
他如今已经是盐铁副使,差遣升得太快了倒容易招人嫉恨,你说,朕给他封个什么合适?”
张惟吉想了一下,笑道:“官家说的是,辛副使的差遣和寄禄官阶都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