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笔来,在一张便笺上写了几个字,搁下笔,对身旁伺候的心腹胥吏吩咐道:“去把刘沆叫过来。”
胥吏躬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面皮白净的官员便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姓刘名元,天圣八年进士出身,现任三司度支副使。
判三司度支院这个官职,品级不算顶尖,但位置极为要害,度支院是三司内部的审计与稽核机构,掌审核全国各路州府的度支账目,凡盐铁司所拨付的工程款项、所采购的物料、所征收的商税,理论上都要经度支院复核。
换句话说,判度支院的人虽然不直接领导盐铁司,却可以查盐铁司的账。
此人与贾昌朝同科进士,多年来一直是贾昌朝在三司内部最得力的心腹,两人之间暗通款曲已有多年。
贾昌朝见他进来,也不多寒暄,只是指了指案旁的椅子让他坐下。
刘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在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贾昌朝将方才看的纲要向他简略说了一遍,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而深沉:“章相明日便要召开政事堂会议,无论这事儿结果如何,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到时候拿到纲要,你先仔细研读这份纲要里所有涉及盐铁司财权、工程审批权和物资调配权的条款,一项一项地抠,看看有没有任何与现行法度有出入的地方。
如果找到了,不必声张,先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