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本身并没有错。
但贾昌朝方才这番话,重点根本不在前半句的“光靠盐铁司那点人怎么干得了”,而是在后半句没有明说却呼之欲出的那个结论:这件事应该由中书省来领导。
而中书省里,章得象是宰相,统管全局,不可能亲自去抓盐铁司的一摊子事。
范仲淹是参知政事,管的是吏治和刑名,跟盐铁八竿子打不着。
韩琦是枢密使,更不可能直接插手三司的具体事务。
那么在中书省里,既有足够品级、又有足够精力、又有足够意愿来领导盐铁司的,便只剩下一个人,便是他,参知政事贾昌朝!
这当然不是担忧盐铁司干不动,而是想要摘果子了!
盐铁司在前头开荒种树,辛缜带着那帮老吏员和工匠没日没夜地干了好些天,树苗刚栽下去,根还没扎稳,贾昌朝便已经盘算着要把这片果园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了。
章得象心里暗暗涌起一股悔意——自己今日就不该单独叫他来看这份札子。
贾昌朝此人进士出身,一路从地方官做到三司使,又以翰林学士承旨拜参知政事,手段老辣,心思缜密,在朝堂上合纵连横的能力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若是在政事堂议事的时候拿出来,那时候韩琦、范仲淹、富弼等重臣都在场,贾昌朝就算有摘桃子的心思,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得太露骨。
可现在已经晚了,贾昌朝已经把话递到了明面上,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说此事应交由我来主持,但那个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章得象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此事重大,还是召开政事堂会议,请诸位相公一起商议吧。”
贾昌朝闻言,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微笑,既没有露出失望之色,也没有再继续施压。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袍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应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好,那便明日见。”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大步出了章得象的直房。
贾昌朝沿着回廊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沉稳的回响。
待到他回到自己的直房,关上了房门,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收敛了起来。
章得象方才那句召开政事堂会议虽然说得温和,但推托之意他是听得明明白白的,章老头这是想把水搅浑,让韩琦和范仲淹都掺和进来,到时候韩琦护着辛缜,范仲淹也护着辛缜,他贾昌朝再想伸手便难了。
贾昌朝在案后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