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涉及的利益之重之大,说一句天翻地覆都不为过。
你难道以为,非得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别人才会来阻碍你?你手持黄金招摇过市,难道是因为抢了别人手里的黄金才有人来抢你?黄金本身就是原罪,你手里有,别人没有,就凭这一条,便足够让人起觊觎之心了。”
他走到辛缜面前,负手而立,语气又加重了几分,道:“之前你搞了一个菜洞子,就为了那几篮子菜,前前后后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来打听你的底细,想从你这儿分一杯羹?老夫在枢密院都替你挡了好几波人了。
有些人是冲着菜来的,有些人却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想看看你辛缜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能不能拉拢,能不能收买。
那时候你还不过是个六品承旨,一个菜洞子便招来这么多是非。
如今你是盐铁副使,手里握着的是全国矿冶、军器制造、漕运物流、茶盐专卖、水泥钢筋、车床冲床,你刚才说的那些事,随便哪一件单拎出来,都是比菜洞子大十倍百倍的肥肉。
你把这些肥肉同时端到桌上,你以为那些人会坐在旁边看着你一个人吃?”
韩琦说到这里,语气微微放缓了些,但目光依然锐利,道:“你现在想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有人蹭点油水就蹭点油水,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这个想法不能说错,水至清则无鱼,做大事的人不能太小气。
可你得分清楚,蹭油水和端锅是两码事。
有些人蹭了油水还不够,还要连锅带灶一起端走。
到时候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有人上下其手,把好好的项目搞得乌烟瘴气,最后工程质量出了问题、账目出了纰漏、甚至闹出了人命,责任算谁的?算你辛副使的。
那些人捞够了银子早就抽身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你拿什么跟官家交代?拿什么跟朝廷交代?”
辛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韩琦这番话不是危言耸听,他在三司这几个月,虽然把度支司的事办得漂漂亮亮,但也确实隐隐感觉到了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在他青云车上市之后忽然热络起来的同僚,那些在他升任盐铁副使之后忽然递了帖子来攀交情的陌生官员,那些拐弯抹角打听菜洞子和煤厂账目的商贾。
他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把事情做到今天,除了官家的信任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韩琦和范仲淹这两位大佬在身后替他挡着。
这些事他之前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