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汇报。
辛缜一个接一个地听,一个接一个地批,等到最后一位公事退出去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望着案头堆得满满当当的账册和清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感触。
盐铁司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兵案管着全国军器,胄案管着全国甲仗,商税案管着天下关市之征,铁案管着天下矿冶,都盐案和茶案握着盐茶专卖的庞大收益,设案则管着发运漕运、仓场库务、河渠水利,任何一个单拎出来,放到后世都是一个部级衙门的体量。
可眼下,这七个庞然大物般的案子全都挤在盐铁司一个衙门里,靠他一个人去听汇报、做决策、推项目,效率再高也是杯水车薪。
他可以做到一天批阅上百份文书,可以从清晨忙到深夜,可以像从前那样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亲手推动,但他不可能永远这样。
而且,零敲碎打地推项目,永远只能解决局部的问题,无法从整体上改变这个庞大帝国的运转逻辑。
他需要的是把整个盐铁司的活力都激发出来,让这七个案子不再是七个等着他发号施令的被动执行机构,而是七个能够主动思考、主动规划、主动推进的发动机。
但该如何做?
辛缜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
遇事不决,自然便是借鉴后世的经验了。
既然要成体系地推动发展,那就绕不过一个东西,国家规划。
不是那种空洞的、写在纸面上没人执行的官样文章,而是一份有明确目标、有具体指标、有配套资金、有考核节点的切实可行的发展纲要。
有了纲要,各案便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力,不必事事都等着他来拍板。
有了纲要,人力财力的配置便有了依据,不必每次批个款子都要跟度支司扯上半天的皮。
有了纲要,年底考课之时也有了量化的标准,做得好做得差一目了然。
辛缜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澄心堂纸,提笔蘸墨,在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端端正正的大字,「盐铁司三年发展纲要·指导纲目」。
他写得很果断,没有反复推敲措辞,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是第一版纲要,不必求全责备。
第一次做规划,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想列上去,什么都想做到完美,结果列出来的东西大而无当,执行起来无从下手。
纲目只需要把他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