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答道:“陛下,这个道理,其实恰恰相反,不怕士兵懂,就怕士兵不懂。
士兵不懂军事,上了战场便只能机械地听从号令。
号令说前进便前进,号令说后退便后退,可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号令传递需要时间,一旦号令没有及时送到,或者送错了,或者战场情况发生了变化而号令还没有更新,不懂军事的士兵便会陷入茫然失措。
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该守住哪个位置、该攻击哪个方向。
一群茫然失措的士兵聚在一起,恐慌便会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一个人的慌乱会传染给十个人,十个人的慌乱会传染给一百个人,然后便是兵败如山倒。
可如果士兵识字,读过兵书,懂得基本的战术原则,他即便在失去号令的情况下,也能够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合理的行动。
他至少知道要占据高处,知道要找掩体,知道要守住隘口,知道要保持队列不乱。
这样的士兵,不但不会不服从指挥,反而会因为他对战场的理解,更加理解号令背后的意图,执行起来更加坚决、更加主动。
陛下方才看到了,这些学员吃饭时安安静静,寝室里整整齐齐,他们不是被强迫的,他们是自己愿意这样做,因为他们理解了纪律的意义。
真正的战斗力,不是靠愚昧来维持的,而是靠每一个士兵都明白自己在为什么而战、该怎么去战。”
赵祯听完这番话,站在号舍廊下的阴影里,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营区,将教场上那面军旗吹得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巡夜卫兵敲梆子的声音。
良久之后,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叹服:“辛承旨,你自己虽然不直接领兵,但论起练军的本事,你恐怕已经前无古人了。”
辛缜赶紧躬身谦辞,说自己不过是把前人的经验做了些总结和改良,算不得什么前无古人。
赵祯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夸他,眼中却忽然燃起了一团明亮的火焰。
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辛缜,用一种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辛承旨,朕有个想法,这批学员毕业之后,朕不想把他们分派到各路州去了。
朕想把他们全部留在汴京,先把京城里的禁军给练出来。你觉得如何?”
辛缜闻言,心中便是一亮。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拱手答道:“陛下圣明,臣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