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便是让人将军器监孙公事连夜拟好的请款札子翻出来。
札子写得很详细,从新高炉的砖石木料到水力风箱的铜铁配件,从洗煤池的开挖到引水渠的修筑,每一项开支都列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一张预估的工期表。
辛缜逐条看过,确认没有什么虚报滥开的成分,便提起朱笔在札子末尾批了照准二字,又另附了一张条子,写明高炉等工程务必尽快动工,不得迁延,过几日自己会亲赴军器监现场考察进度。
条子交给吏员之后,他想了想,又在条子末尾加了一句若有掣肘延误,可直接到度支司禀报,这是给孙公事留了一道通行证,免得到时候被哪个不知趣的上官从中作梗。
刚处理完军器监的拨款,值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辛缜抬头一看,徐正已经兴冲冲地大步跨了进来。
徐正今天连官袍都没穿,只套了一件半旧的短褐,袖口和裤腿上溅着星星点点的灰白泥浆,额角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却精神抖擞,满脸放光,像一个刚从金矿上跑回来的淘金客。
“承旨!水泥试出来了!”
徐正一进门便忍不住高声说道,连礼都顾不上行周全,双手在身前比划着,语气又快又急,“下官按您给的配方,带着几个老师傅试烧了两窑,头一窑火候没吃准,烧出来的东西凝结太慢,不算成。
第二窑调了石灰石和黏土的配比,又按您说的把煅烧温度拉高了不少,烧出来的熟料磨成粉之后,拌上砂子和水搅成泥浆,第二天再去看,嘿!”
他激动得猛地一拍巴掌,那声音清脆响亮,在值房里回荡开来,“已经硬得跟石头一样了!下官让人浇筑了几块水泥板,又试着用它砌了一堵矮墙,强度极高,用大锤抡圆了砸都只留个白印子。
承旨,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辛缜听了这话,顿时大喜,放下手中的笔便站了起来。
水泥这件事在他的整个计划中,占据着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
他上一世从小听到大的一句话,此刻便不由自主地从脑海里浮了出来,要想富,先修路。
这六个字在后世是连三岁小孩都会背的口号,从八十年代起写满了无数田间地头和国道两侧的土墙。
而如今他要用这几个字撬动大宋。
辛缜走过数千里路,从汴京到庆州,从庆州到好水川,从好水川到定川寨,大宋朝的道路他太有发言权了。
那些偏僻的乡间小道就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