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臣侥幸过了。”
赵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他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顿太久,而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欧阳永叔是朕特意指派去当主考官的。”
他顿了顿,看着辛缜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不止是资格试,接下来的锁厅试,也就是礼部试,主考官也还是他,你,好好考。”
辛缜愣住了。
他站在那排水泥板前,初春的凉风拂过他的袍袖,吹得他腰间革带的铜扣微微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欧阳修是赵祯特意指派的,资格试是他,正试还是他。
这两句话叠在一起,在辛缜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还觉得奇怪,以欧阳修在文坛的地位身份,怎么会主动请缨去当一个区区锁厅试的主考官?
如今一切都明白了。
从资格试到正试,主考官都是同一个人,这意味着阅卷的尺度、取与不取的权衡,从头到尾都有人提前替他安排好了。
自己那份匠气十足、磕磕绊绊的诗赋被欧阳修力排众议保了下来,背后竟还有这样一层缘故。
辛缜心中又惊又暖。
他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热泪盈眶的人,但此刻却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在翻涌,压都压不下去。
他当即整肃衣冠,退后一步,向着赵祯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叩首大礼,额头触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激动:“臣谢陛下大恩!陛下为臣铺路至此,臣实不知何以为报!”
赵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看着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颇为复杂的滋味,这个臣子,实在是太特别了。
别人得了皇帝的恩典,谢恩的话说得比什么都好听,但赵祯大多也就是听着,并不多往心里去。
可眼前这个人不同。
他说无以为报,赵祯听在耳中,反倒觉得自己给他的这点东西太少了。
“别的人说这话,朕也就一笑而过。”
赵祯握着辛缜的手,语气不像是天子对臣工的训示,倒像是一位长辈对子侄的推心置腹,“但你说这话,朕觉得不该。
你给朕立了多少功,西北的仗是怎么打赢的,你心里清楚,朕心里也清楚。
煤厂和菜洞子给内藏库添了多少进项,朕还没来得及好好酬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