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已有了豁然开朗的神色。
但他终究是皇帝,坐在这张御座上看了二十多年与辽国、西夏的恩恩怨怨,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将那个绕不过去的担忧问了出来:“话虽如此,可你想过没有,若是这水泥的制法传到了辽国、西夏,让他们也用水泥来加固城池,那岂不是让敌国的城防也变强了?到时候我们要攻城,岂不更加棘手?”
辛缜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陛下所虑,臣也想过了。
水泥一旦大规模生产,流向四方,要想完全拦住不被敌国得了去,确实不太可能。
但臣以为,不能因为怕敌国也变强,便自己放弃变得更强。
这就好比当年契丹人从咱们这里学会了冶铁,学会了造弩机,他们的战力确实是变强了,可大宋终究还是大宋。
因为大宋有天下最完备的工匠体系,有最繁华的商业网络,有最庞大的读书人阶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决定了同样的技术落到我们手里,发挥出来的作用一定会远远超过落到敌国手里。”
他见赵祯若有所思,便又加了一把火,语气比方才更加坚定:“水泥也是一样。
辽国得了水泥,或许能加固几座边城。西夏得了水泥,或许能修几段要塞城墙。
可他们没有我们这样多的工匠,没有我们这样密的商路,没有我们这样大的基建需求,水泥在他们手里,只是锦上添花。可在大宋手里,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
陛下放心,这场竞赛,优势在我们这边。”
赵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似乎是在把辛缜这番话从头到尾再理一遍。
然后他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不能因为怕敌人变强,自己就不往前走了。
也罢,既然你都想周全了,朕也不多操这份心了。
只是有一件事,你那水泥试制出来之后,一定要让朕亲眼去看看。
你在朕面前把它和成泥浆,砌几块砖给朕瞧瞧,朕才算真正放心。”
辛缜笑着应道:“陛下放心,等第一窑水泥试烧成功,臣一定头一个请陛下去验看。”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辛缜可以退下了。
辛缜行了礼,正欲退出殿去,赵祯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贡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