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规蹈矩!循规蹈矩!辛小子,你这四个字用得——哈哈哈!”
他这么放肆一笑,原本紧绷的气氛便彻底破了。
张元的脸在灯火下肉眼可见地变了颜色,从白转青,从青转红,最后涨成了一副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盯着辛缜,声音都尖了几分:“竖子!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哪里有什么真才实学!也不过就是靠着狄汉臣在前线拼杀、将士们浴血奋战,才侥幸赢了几仗而已!”
这话一出口,连一直端坐不动的韩琦脸色都变了。
什么叫靠狄汉臣的能耐?
狄汉臣确实在前线拼杀不错,但西北战事的总体方略是谁定的?
好水川的主帅是谁?
定川寨的主帅又是谁?
你张元一句话就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了狄青身上,把他韩琦摆在什么位置?
韩琦那张素来从容不迫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了一丝冷意。
辛缜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如果这么说能让张国相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这样吧。
毕竟来者是客,总该给你们些许面子。”
张元气得浑身发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辛缜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把台阶给堵得死死的,他若再争,就是承认自己确实是在找心理安慰,他若不争,就等于默认了辛缜的说法。
一时间竟是进退维谷,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身旁的李元昊原本一直沉默着,此刻却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骤然闪过一抹犀利的寒光,像是被辛缜这番话又挑起了什么旧日的刺痛。
然而那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又垂下眼皮,恢复了那副颓然的神色,仿佛方才那瞬间的锐利只是旁人的错觉。
张元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在西夏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物,很快就调整了策略。
他不再与辛缜纠缠西北战事的细节,而是将矛头重新对准了他最初发难的方向。
他转向赵祯,拱手道:“大宋皇帝陛下,贵国素来以文章华国、诗礼传家名扬四海,朝中英才无一不是文采斐然。
这位辛承旨被贵国上下誉为少年英雄,想必也是文韬武略无不精通。
如此英雄少年,不会只是个徒逞口舌的莽夫吧?这与大宋以文治国的风格,似乎不太相符啊。”
这话更加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