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的腊肉炒蒜苗、黄澄澄的炒鸡蛋、冒着热气的白菜炖豆腐。
更让在座乡邻惊讶的是,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碧绿的菠菜和脆生生的黄瓜摆上桌,还有那红艳艳的果子,切开来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像是夏日里才有的味道却又不对。
乡邻们何曾见过冬日里的新鲜蔬菜?
一个个忍不住便议论开了,有人夹了一筷子菠菜便咋舌道:“这大冬天怎么还能有绿叶菜,莫不是神仙变出来的?”
旁边便有人附和道:“可不是,这东西便是入秋前储存在地窖里也存不了这么久啊。”
辛缜听着,笑着解释了几句,说京城里如今有法子种出这些,虽然产量不多,但确实是真的,让大家放心吃。
他又道,回头大家走的时候,各家到地窖那边领一份,新鲜的蔬菜瓜果、几斤腊肉、几斤白面,都是给大家备的年礼。
众人听了顿时喜笑颜开,纷纷道谢。
周里正心里却是又惊又急,赶紧把辛缜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大郎,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这份礼太重了,太重了,庄户人家受不起啊。”
辛缜按住他的手背,认真地说:“周大伯,我娘常说,我父亲去世之后那些年,是村里人这家送一碗粥、那家帮一天的工,才把难关过了的。
这些话我一直记着,如今我手里有了些东西,拿些回来给乡亲们过个年,是应当的。”
周里正听着,喉头滚动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只是拍了拍辛缜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到傍晚时分,乡邻们陆续告辞,走的时候果然每家都领了一份年礼,有蔬菜瓜果、有腊肉、有白面,沉甸甸地提在手里,个个喜气洋洋。
妇人们一边走一边还在议论那三个婢女的衣裙是什么料子做的,男人们则议论大郎如今是什么品级的大官,孩子们只顾着啃手里分到的甜瓜,哪里管这些大人的事。
辛缜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村道尽头,白雪映着夕光,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
热闹散尽,老宅又恢复了安静。
辛缜又在村里住了两日。
腊月二十三这天,他和鲁大三人推着独轮车去了村后的坟山,把父亲坟头的枯草除了个干净,又培了一层新土。
乡间的习俗,过年了,也要给逝去的亲人除旧布新。
他在坟前烧了一刀纸,又磕了三个头,这回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