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告身被翻看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核验得很慢,很仔细。
过了横街,政事堂和枢密院的建筑群便出现在眼前。
两座衙门并排而立,都是青砖灰瓦,门前的廊柱上悬着匾额——东边是枢密院,西边是中书门下。
门前各站着两名小吏,穿着靛蓝色的公服,腰间系着布带,面容肃穆。
辛缜走到中书门下的门前,向当值的小吏报了姓名。
“在下宣德郎辛缜,求见韩枢相。”
小吏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身一人来政事堂求见宰执相公,这种事在政事堂门口可不常见。
小吏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道:“可有预约?”
辛缜摇摇头道:“并无,不过韩枢相说了,让我来的时候,直接告知即可。”
这话提醒了吏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道:“你的告身我看看。”
辛缜又将告身拿出,吏员看了一下,确定是这个名字,笑着点点头道:“韩枢密的确是交代过,不过这会儿有贵客在,在下得去汇报一下才行。”
辛缜赶紧拱手感谢。
这吏员转身进了门。
辛缜站在门外,听见里面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但隔着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能安心等候。
只是稍后一会儿,吏员便出来了,与辛缜笑道:“堂后官已经去禀告韩枢密,您要稍等一会儿。”
辛缜再次感谢。
这会儿的韩琦正和欧阳修说着话。
欧阳修今日入宫奏事,顺道来政事堂与韩琦商议几条谏院的札子。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堂后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韩琦耳边低语了一句。
韩琦闻言大喜,脸上的笑容像是一盏灯被拨亮了灯芯,忽然之间就亮堂了起来,随后情不自禁起身,道:“快请进来!”
堂后官领命小跑出去。
韩琦转过身,对欧阳修抱了抱拳,道:“永叔,今日怕是没法跟你多聊了。你自便,改日我请你喝酒。”他脸上虽然带着歉意,但那歉意底下压着的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欧阳修端着茶盏,没有动。
他认识韩琦这些年,可从没见过韩琦因为一个人这么失态的,一时间好奇心大发,把茶盏往案上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道:“无妨,当我不在便是。”
韩琦知道欧阳修的尿性,只能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也不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