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个去年跟着部落南下,被宋军的弩箭射穿了胸口,抬回来的时候已经冷了。
小的那个今年十三岁,站在他身后,腰间挂着他哥哥留下的弯刀。
老兵的嘴唇哆嗦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手在发抖。
辛缜声音在空地上方飘扬:“家之外,还有体面。诸位是横山蕃部的首领,过去在西夏人眼里是什么?
是替他们管盐池的,是替他们养马的,是替他们打仗的,用得上你的时候,赏你一碗酒,用不上你的时候,连门都不让你进。”
他的目光扫过彩棚下坐着的各部首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砂石。
“从今天起,横山蕃部的首领,是大宋的官,依部落大小,分别授予蕃官职衔,有俸禄,有印信,有体面。
横山蕃部的勇士,是大宋的蕃兵,以后粮饷由大宋供给,军械由大宋配发,立功同赏,阵亡同恤。
你们的战功,大宋认,你们的体面,大宋给!”
寨中空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息,然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好!
喊的人是磨毡遇,他喊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喊了,老脸腾地一红,转头看见细药保忠正诧异地看着他,赶紧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逢场作戏,逢场作戏而已。”
细药保忠哼了一声。
磨毡遇嘿嘿笑了笑,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问细药保忠:“保忠兄,他说的这些……要是大宋当真这么做,岂不是比大夏好十倍百倍?”
细药保忠没有说话,磨毡遇能想到的,他当然也想到了。
不过他想到的比磨毡遇更多。
辛缜说的这五条,每一条都不是孤立的东西。
盐利三倍让横山蕃部有了钱,行会包销让横山蕃部的出产有了稳定销路,蕃学开路让横山蕃部的子弟有了出路,工匠进山让横山蕃部的生活有了根基,授官给俸让横山蕃部的首领有了体面。
五条加在一起,可不仅仅是让横山蕃过上好日子,而是让横山蕃这些蛮夷,变成真正的大宋人!
因为这可是从根子上把他们从逐水草而居的蕃部,变成定居、务农、读书、经商、做官的大宋子民!
大宋子民啊!
大家平日里喝酒时候会骂宋人,打仗面对宋人时候不惜以死相拼,可不是因为瞧不起宋人,是因为嫉妒啊!
嫉妒他们为什么生下来就是宋人,生下来就能够过上好日子!
若是可以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