瓒国公府,萧宅——
萧何从宫中出来,在书房中落座下来,将窗户打开,微微散着身上的酒气,心头仍有些震动。
代王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允其在燕地编练两万骑,难道真的要为废太子做准备了?
要知道,此刻的吕皇后已经被废为夫人了。
只要扶戚夫人为皇后,而后以一句子凭母贵,母非嫡妻,其子何堪大位,就能破解礼法之厄。
萧何思忖着,倏然自失一笑。
如今的大汉百废待兴,还有不少政务等着他去处置,他如今年事渐高,只怕再有个七八年就致仕了,这头疼之事留待后继之相头疼。
与萧何陷入思忖同样的一幕,在汉家功侯回返府上以后,皆是议论在长乐宫偏殿中的盛况。
这无疑是最好的政治风向标。
代王不仅深受陛下器重,而且还将拥有自己的骑军,羽翼已丰,不惧吕氏外戚功侯势力。
可以想见,随着汉匈后期的持续战事,代王将率领不少军将立下功劳,势力范围与日俱增。
另一边儿,正在东城一座茅草屋里,正和召平隔着一方棋盘对弈的蒯彻,自也在这等京中舆论中听到了汉皇凯旋,代王立下殊世之功的消息。
召平手捻颌下胡须,感慨道:“代王可真是贤王,向使始皇帝有这等贤王为子嗣,也断不会二世而亡。”
蒯彻沟壑丛丛的脸上现出欣喜之色,感慨道:“深入草原,奇袭单于,的确出人意表。”
召平感慨道:“本是一盘死棋,愣是让代王给盘活了。”
作为前秦旧臣,又是丞相萧何的好友,故东陵侯召平对大汉的政治朝局,可谓洞若观火。
蒯彻道:“代王非常人也,自不可以常理揣度。”
“如今吕氏外戚被废后,代王又以军功立身,齐地还有强藩在外,这以后的大汉,还有不少热闹看呢。”召平笑了笑道。
“你倒是超然。”蒯彻讥讽道。
召平道:“前日,我听人说,代王曾送韩国公一首诗,有几句,老朽最为爱甚。”
“什么诗?”蒯彻问道。
召平苍声道:“青史几行名姓,郏山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蒯彻闻言,陷入久久的沉默。
“功名利禄,虽是过眼云烟,但又有几人看透呢?既然都看透了,那人之一生,又有何趣味?”蒯彻嗤笑道。
召平也不反驳,饶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