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饿死了————
「砰————」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什么?
「轰一」
方枝儿从床上支起了上半身,又一声炮鸣,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是,这是————她的脑子嗡的一声。
掀开了被子,她随便披了件外裳,就穿着中衣跌跌撞撞朝着府外走去。
四通八达的巷道边,扶着木门,饥饿的百姓们探出脑袋,恐惧而又期待地朝着声响的方向张望。
「轰轰轰——
」
伴随着炮响,人们仿佛能听到成群蚂蚁在耳畔奔跑的声音,那是活尸在涌潮。
援兵来了?那是援兵吗?
不少人恍然发觉,已经二月了,二月了————
自上一次难民船离开,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们在尸群包围中居然坚守整整一个月!
在粮仓见底的前一天,援兵终于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扯着人们呜呜的抽噎声划过脸庞。
他们早已没法大叫,闭着嘴巴,只剩泪水在肚子里流。
街道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由远及近,方枝儿仰起头看去。
那是朱慈烺,他黑衣驽马,带着缪鼎言、王台辅等人从街道上奔驰而过。
他马也黑,甲也黑,唯独披了一条红色披风。
那鲜红的披风被风卷动,向两侧展开,仿佛展翅在飞。
「方秘书。」他脸上仍然是寻常的表情,好像早已料到,「虽然晚了几天,但刘总兵还是到了,快去穿上衣服去迎接吧。」
什么刘总兵啊,必定是史可法到了!
虽然不知道史可法为什么会来,可来了便是最好的消息!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里胡乱套上衣服,跟着人流上了西镇黄门。
远远望去,黄河水面上果然驶来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无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一队骑兵的护送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缝城的吊篮里缓缓上升。
「那是谁?」方枝儿朝左右问道。
阎尔梅此刻也骑着骡子来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方枝儿:「必是史督师来了。
果然,果然是史可法!
方枝儿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终于,她终于走运一回了。
随着绞盘摇动,那身影渐渐在雨中清晰,方枝儿也能看清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