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依旧每日骑着马巡逻,逼着所有人按照他先前定下的规则行事。
卫士们不愿上城墙巡逻,他就亲自打廷杖,捆着拖着上城墙。
预备役的军民躲在家里,不愿出操,他就一个个上门,喊他们出来。
哪怕是之前因为误会定下的清洁规则,至今哪怕是有人在路旁撒尿,都会被朱慈烺抡着马鞭狂抽。
或者有人自杀,或者有人暴乱,或者干脆县衙彻底失灵,朱慈烺仍然不为所动。
有人自杀就强行救下来,有人暴乱就骑着马去平定,县衙失灵就亲自上阵。
他无法处理所有事,但可以尽其所能地去完成能完成的事。
有人朝他咒骂多管闲事,甚至是扑上来殴打他,可他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每天早晚一趟巡逻,骑着马从街头走到街尾,有时候他会直接睡在城墙上,对着一本《西游记》念念有词。
当军民们每天起床麻木地擡起头,他们可能不是总能看到太阳,却总能看到朱慈烺。
他比太阳都准时。
他穿着黑色的罩甲,对着军民们打着简单而又平淡的招呼,仿佛这不过是宿迁平常的一天。
城外没有活尸,城内没有饥荒,这是崇祯十八年普通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当朱慈烺进进出出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方枝儿觉得无比刺耳。
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她拉开了卧房门,赤着脚拦在了朱慈烺的马前。
「方秘书这是————」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中衣,顺着散乱的头发往下淌:「官人到底还要骗自己骗到什么时候!刘泽清不会来,他连崇祯都不会去救,难道会来救你吗?」
「那是文官集团隔绝了他的消息,再听到你这样议论刘总兵,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扎吧,反正你也不听别人说话,骑着马,巡着逻,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
雨中,朱慈烺的面庞被水花溅满。
他脸上是寻常时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与呆滞。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习惯了被无数陌生的存在注视,他习惯了做自己的事。
他早就习惯了坚持。
家里唯一支持他复兴大明的爷爷去世后,他的生命就一直在这样地度过。
吃饭、睡觉、锻炼、读史从网际网路的各个角落搜集史料,然后再实践,最后反过来积累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