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特伦顿。”
亚伯拉罕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随意稍微收敛了一点。
特伦顿。
陈拙知道这个地方。
离普林斯顿并不算太远,但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常春藤的象牙塔,铺满了昂贵的草坪和学术的静谧,另一个则是老工业衰退后遗留下来的贫民窟,充斥着破败的厂房,流浪汉和街头帮派。
“去那边送货?”
陈拙咬下最后一口牛肉卷,把纸袋平整地折起来,捏在手里准备待会儿找垃圾桶。
“算是吧。”
亚伯拉罕把抽到一半的烟掐灭,随手扔进路边的水坑里。
“我在那边有个小破教堂,早上九点开门放饭,去晚了那帮混蛋能把我的门板拆了。”
陈拙微微偏了偏头。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乱糟糟的头发,满是褶皱的格子衬衫,抽着廉价香烟,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不带恶意的脏话。
怎么看都像个在码头扛包的卡车司机,或者修车铺里的学徒。
“你是神父?”
陈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怎么,不像?”
亚伯拉罕拉过面包车的后门,哐当一声用力关上,拍了拍手。
“别把神父想得都跟油画里似的,在特伦顿,你拿着圣经跟他们讲博爱没用,你得一手拿硬面包,一手拿棒球棍,他们才会坐下来听你念两句主祷文。”
陈拙轻笑了一声。
这倒确实。
肚子填不饱的时候,精神世界就是一片废墟。
“看着确实不太像。”
陈拙实话实说。
亚伯拉罕打开驾驶室的门,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半转过头看着陈拙。
“我也不想当这种神父,我本来是在这镇子上的神学院读博士的,奖学金够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图书馆里研究托马斯&183;阿奎那的《神学大全》。”
说到这里,亚伯拉罕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但是你看,研究那些纸上的东西,救不了一个昨晚睡在桥洞下快冻死的老头,所以,我拿奖学金去换了这些快过期的罐头和面包。”
他拍了拍方向盘,破旧的车身跟着晃了晃。
“上帝管不管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袋黄豆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