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身份他拦不住,论道理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可论情分,他就是想拦,拦在苏秦身前。
人群之外,聂争与赵县尊,也都察觉到了村口的异动。
赵县尊先变了脸色。
他眯起眼,认出了那道青衫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姜望。
这位即将高升州府的县尊大人,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年考那一场,他作为三大主考官之一,亲手将一朵金花投给了苏秦。
三花齐落,凌驾图判,这才把苏秦从图判的次席,硬生生擡上了钦点第一的位置,压过了姜望。
这一朵花,他投得心甘情愿。
但他没想到后面,聂争也会投那一朵花。
而这三朵花一起投下去,姜家那边的脸面,他终究是驳了。
姜家是什么门第?
冯丞相的妻族。
他赵某人不过一个即将升任八品的主客清吏司,在姜家眼里,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往日里他从不曾把这点芥蒂放在心上。
山高水长,姜家未必会为一个年考第一,记恨他这么个小人物。
可今日,姜望偏偏在这个时候,寻到了苏秦的头上。
赵县尊的脸色,一点点地不自然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这位姜家的天骄,是为那一口落第之气而来。
年轻人心气高,在百万人面前被压了一头,心里存了刺
挑在苏秦最难的时候登门讨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
若当真闹将起来……
赵县尊飞快地盘算着。
苏秦是他的棋,今日满堂冠盖,聂院长还在场。
这个时候若让姜家的人当众折了苏秦的颜面,他这一注,这一场体面,可就都要打折扣了。
他正要侧身,凑到聂争耳边说点什么,却见身旁那位布袍老者,动也未动。
聂争负着手,望着村口,神色平静无波。
这位惠春分院之主,七品仙官,也是那三朵金花的投花人之一。
他那一朵花投得最是干脆。
在他眼里,苏秦的德行与才具,担得起那个第一。
他便投了,旁的一概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姜家也好,门第也罢,聂争从不曾放在心上。
他这一辈子,只认一个理:
谁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