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罕第一个憋不住,啐了一口,叱骂道:“呸!什么玩意儿!仗着是鞑靼来的,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补给补给没有,消息消息不给,就会耍嘴皮子!合著死的都是咱们的人,他们躲在后面看热闹!”“就是!”
另一个小部落头人也愤愤道:“说好开春就南下宣府,现在都三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我看图克根本就是在糊弄咱们,让咱们在前面流血,他们好坐收渔利!”
“先不说这些了,我这边收到一个消息。”
额亦都看向董山,正色道:“燕人想要重开边市。”
此言一出,帐内一些人的神情变得很古怪,额亦都瞬间反应过来,这个消息显然不止他知道,恐怕早已在私下流传开来,就像那些和图克有关的谣言一般。
各部的头人心里很清楚,关于图克的谣言必然是燕人细作的手笔,和这段时间投毒之类的毒计如出一辙,若大头人董山的判断没有错,这些计策应该都出自薛淮之手。
他们和普通族人不同,并不会轻易相信这些谣言,但是他们不能忽视燕人重开边市的消息,因为这关系到各部的切身利益。
董山沉声问道:“燕人打算怎么做?”
额亦都回道:“根据我们安插在几处黑市的探子回报,燕国官府有意放松禁制,允许商贾向我们出售盐铁茶等物,价格相比往年官价要低一些,而且不一定非得是金银,牛羊马匹和皮草药材都能换。交易地点可以选在双方都方便的地方,不必非走官市。”
“这是真的?”
一个小部落头人呼吸急促起来,他的部落靠近边墙,往年偷偷摸摸和燕人换点盐铁都要冒杀头的风险,价格更是被对方压得极低。
阿木罕则皱眉道:“这事太蹊跷了,燕人前脚还在用尽阴招对付我们,后脚就抛出这么肥的诱饵?”董山沉默不语,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深邃难明。
他大概明白燕人的想法,无非是两手准备,一方面用各种毒计反制各部联军,让他们不敢轻易袭扰燕国边境,使得战事陷入僵持态势。
另一方面则是明晃晃的利诱,用物美价廉的物资诱使各部头人的立场发生动摇。
这套计策够狠也够歹毒,董山不着痕迹地观察各部头人,很多人明显处于摇摆不定的观望状态。这仗打了大半个月,他们只在一开始占了点便宜,后来就再没痛快过。
燕人缩得像乌龟,偶尔露头也是带着毒刺,己方伤亡不断增加,马匹损失惨重,粮草补给跟不上,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