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又做了梦。」额尔德尼的声音很轻,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长生天给了我启示,狼群跟着头狼去狩猎,头狼却把最肥美的肉藏起来,只给狼群啃骨头。狼群饿极了,就会互相撕咬。」
脱鲁瞳孔微缩。
巴图急声道:「大萨满,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转达长生天的启示。」额尔德尼垂下眼帘,「但最近部落里流传的那些话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帐内众人脸色都变了。
这些天不知从哪儿传出的流言,像草原上的风一样刮遍每一个帐篷。
说图克弑父篡位,触怒了长生天,所以去年冬天漠北才会遭那么大的白灾。
说图克一意孤行要打燕国,是为了用战功掩盖自己的罪孽,但长生天不会饶恕他,跟着他的部落都会遭殃。
起初没人信,可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鞑靼人承诺的物资迟迟不到,随着前线儿郎的伤亡越来越大,这些流言就像毒草,悄悄在人心底扎了根。
「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探子猛地冲进来,扑倒在地:「大头人!不好了!咱们在辽河西岸的三个放牧点全遭了瘟!」
「什么?」
脱鲁猛地站起。
「马!是马瘟!」探子擡起头,脸上满是惊恐,「三天前还好好的,昨天突然就倒了一片。萨满去看过了,说是马鼻疽!
帐内哗然。
马鼻疽是草原上最可怕的瘟疫之一,一匹马染病几天内就能传染整个马群,而且这病会通过水源传播,一旦在草原上蔓延开来————
「咱们损失了多少马?」哈森颤声问。
「三个放牧点,一共六百多匹马,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四百匹。」探马的声音带着哭腔,「萨满说,得把病马全杀了,挖深坑埋掉,连那片草场今年都不能再放牧,可那是咱们部落最好的草场啊!」
脱鲁眼前一黑,跟跄着扶住桌案。
「怎么会突然闹马瘟?」巴图红着眼睛吼道,「之前不是都检查过吗?」
「萨满说可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探马低声道,「三天前,咱们的人在燕国边墙外捡到一群散马,大概三十多匹,看着挺健壮就赶回来了,现在想想可能就是那群马带来的瘟病。」
「散马?」脱鲁敏锐地抓住关键,「哪儿来的散马?」
「不知道,就突然出现在草场上,附近也没有部落迁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