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顿,语气淡如评说风雨,“粗陋,无趣,满是自作聪明的愚见。”
目光扫过地上失色的庄晓蝶与僵硬的宋老五,复又看向花木:
“你们自诩执掌刑狱,辨察忠奸。善恶之分,莫非便看人在尔等操控的这出劣戏里,是顺欲而为,还是佯装清高?”
“真正奸恶,岂浮于表面?它隐于利字毫厘,藏于生死一瞬,化于权柄朝夕。以此等儿戏窥测人心?”
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冷彻如冰,“不如先自问,若四下无人,面对十万白银与一条无辜性命,你们之中,尚有几人能守心持正?”
“至于她,”他瞥向庄晓蝶,“矫揉过甚,破绽百出。七巧楼若仅此伎俩,未免辱没名声。”
又看宋老五:“你扮恶徒,形似神非。真正凶徒,邀人同乐时,眼中唯有分赃之快或拖人共沉之毒。你,太假。”
言毕,不再赘语。
他迈步前行,径直从瘫坐的庄晓蝶旁走过,对拦路的宋老五视如无物,宛若拂开尘埃。
他未选应允或拒绝,未显愤怒或伪善。
他只“看破”,并“不屑”。
以最冷静之姿,碾碎这粗劣棋局,将幕布扯下,令设局者无所遁形,而后,拂衣而去。
暗处,花木后。
华信瞠目结舌,看看院中呆若木鸡的两人,又看看身侧面色瞬息数变、震惊、羞怒、难堪的柳江月,半晌方挤出一句:
“他……他如何知晓?还……全说透了?”
柳江月紧咬下唇,死死盯着路沉即将消失在月门外的背影,胸脯起伏。
那双惯见风浪、素来从容慧黠的明眸里,此刻尽是难以置信的骇浪,与被彻底轻视、算计成空后,翻涌着的强烈不甘与……一丝心悸。
路沉给出了他的答案。
一个将出题者与考题,一并践踏于脚下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