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着药材、典籍与各式器具,一股浓郁而清苦的药香弥漫其间,像是长年累月熏进去的。
一张宽大的柏木书案后,端坐着一位男子。看去不过五十许年纪,却生着一头如霜似雪的银发,身形清瘦,颌下蓄着疏朗的山羊须,身披一袭半旧的青白布袍。
“呵,巡武衙的?”白柳先生语气不善。
路沉点头:“东方大人应当已告知阁下……”
“告知我什么?”
白柳先生打断他,眉头拧成疙瘩,“我去年就跟东方苍说清楚了,我早不想当你们这劳什子暗桩了!”
他站起身,那袭青白旧袍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声音里压着一股积年的火气:
“五年前在浊县,因替你们办事,惹上了胭脂教那帮贼人。他们转头便报复到我头上,一把火将我的医馆、药房、半辈子攒下的医术方子……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瞪着路沉,气得胡子直颤:“我躲到这破地方,才消停几年?你们倒好,又塞个麻烦过来!”
路沉揉着额角,这巡武衙的活儿,真是没一件省心的。
路上行踪泄露就算了,毕竟衙门里都是些江湖老油子,嘴不严实。
可到了这暗桩子,居然撂挑子不干了?
没一样事儿是顺的。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摸出血玉,联系上了东方苍。
把这边的情况三言两语一说,那头安静了几秒,督军的声音才传过来:
“白柳在旁边?”
“在。”
“行,那我直说了。”东方苍的声音透过血玉,清清楚楚,“白柳,你听着。你欠我一条命。当年要不是我,你早被红线鬼弄死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哼!”白柳先生面色一沉,拂袖冷嗤,“欠你一命不假,可这些年来,我给你通风报信、治伤救人、打掩护擦屁股……还得还不够?早该扯平了!”
“少废话。”
东方苍没给他扯皮的机会,“就这最后一回,完了两清。我正往你那儿赶,明儿晚上到。有什么话,到时候当面说。路沉是我的亲信,你客气点儿。”
说完,通讯就断了。
白柳先生盯着那血玉,半天,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脸还是沉着,可那股火气好像硬被按下去不少。
“最后一次。”
他转头盯着路沉,一字一顿,“等明天东方苍到了,你们立马给我走人。要是再磨蹭……”
他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