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并未离开,反倒在窄小的院子里踱了半圈,目光落在一扇上头挂着把旧铜锁的门上。
“这便是王道士的屋子?”
妇人抬眼瞥了下,点点头。
路沉二话不说,上去一把拽住铜锁,用力一拧,直接给拽掉了铜锁。
他推开门就进了屋。
那妇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拽着自家孩子躲回屋里,门关得死死的。
入眼是家徒四壁的穷酸,除了一炕、一桌、一凳,再无他物。
屋子又暗又冷,炕上铺着厚厚一层干稻草,里头混着些灰褐色的鸡毛,这是穷苦人家冬日里最实在的保暖法子。
方桌上胡乱堆着几本旧书。
路沉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书页泛黄,纸上写的却不是寻常文字,而是一种弯曲如蝌蚪、笔画怪异的符号。
他只知,这是道文,乃道门秘传的符书文字,非道门中人难以识读。
他又从底下抽出一本。
这一本倒非道文所书,纸页粗糙,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下的杂记,或许……是本日记。
三月初七:
庙里来了个女的,一身伤,看着可惨了,说是让自家男人给打的,求方丈收留几日。她住进了西厢的柴房。
三月初九:
夜里听见西厢有哭声,早起做课诵时,看见慧明师兄从西厢那边过来,僧衣上沾着些草屑。
三月十二:
那女人竟想逃走,在后山被巡夜的师兄们发现,抓了回来。方丈摇头,令人将她关进了后院那口弃用多年的地窖,落了锁。
三月十五:
今夜该我巡夜。路过地窖时,听见柴房里有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
三月十八:
女人不见了三天。方丈说她“尘缘已了,下山去了”。
三月廿一:
庙里开始不对劲。大殿的香总在半夜无故熄灭,供佛的清水每天清晨都变得浑浊,水底沉着些像是头发丝的细物。方丈说是天燥,让多洒扫。
三月廿五:
慧能师兄疯了。他半夜冲进大殿,抱着佛像的脚哭喊:“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三月廿八:
做法事时,我抬头看了眼镜子。那女人就站在我身后,她对我笑了笑,嘴里没有舌头。我吓得闭眼念经,再睁眼时,镜子里只有我自己惨白的脸。
四月初一:
慧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