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了一下,“我等修为孱弱,人口繁多,渊虞若是一个不喜,便要我等上供子民,昙国去年已被抽走三成青壮去填天虞海沟的矿坑,昭国前年因贡赋迟了三日,便被罚献百名童男童女入紫云宫为侍,龙君,我等实在是无力承担啊!”
“是啊是啊,龙君对我等有传道之恩,我等铭记在心,只是那紫云宫……那紫云宫的三位仙师虽在闭关,可他们终究是仙人啊,龙君您神通广大,可我等这些凡俗鲛人,仙人打个喷嚏,我等便要灭国了。”几个国主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哭腔。
江隐盘于云榻之上,静静听着。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况且此事于这些鲛人国而言,确是无端飞来的横祸。
自己不过是在东海渡了个元婴劫,被清澜玄君无端辱骂,才与紫云宫结下仇怨,紫云宫为报复自己,才在这水云观下布置杀阵,蛟勇为布阵,才征调各国工匠,又以附逆之罪罚没各国。
层层追究下去,这些鲛人国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他们本在渊虞的秩序下苟安了千百年,虽然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日子过得紧巴,但终究有条活路,如今自己这一来,先是镇压了渊虞的清澜玄君,又杀了紫云宫的供奉,最后还打散了渊虞的征讨使团一一这些鲛人夹在中间,左右都是死路。
“我亦欲在此地讲法三日,传下一些水元正道之法。”江隐的声音从云榻上落下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你等国中可有子民愿意听闻?”
几位国主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纷纷在心中想到,我等为你修建了一处宫观便被紫云宫打作从贼、附逆之罪,险些弄得国破人亡,哪敢听你传法?
再听几回,怕是连举国都要被夷平了。
但这话他们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接过话头,一个接一个地推辞起来。
“龙君恩情,我等回国之后定当传颂,若是有意者,我等定然送来。”
其余几个国主闻言也纷纷附和,玄国国主说回国后要举国修缮水利、腾不出人手,云国国主说今年海云锦收成不好、子民都在赶工,荧国国主说国中正闹疫病、不宜远行,理由五花八门,说来说去,没有一个敢应承。
江隐听罢,只是微微颔首,龙须在云中轻轻一摆:“既如此,你们且回去罢。”
几个国主如蒙大赦,又跪拜了一番,这才倒退着出了高塔。
环星脚步有些滞涩,跪地请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