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树眼的视线被白雾一隔,三人胸口的压迫感才稍稍减轻。
但外面的“看客”却在这一刻全都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静立,而是一步一步向法坛靠近。
香灰圈外,惨白的手,腐烂的脚,残缺的半张脸,不断从黑暗中挤出来。
一张张嘴开合着,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来……看……戏……”
“来……看……戏……”
许二小咬紧牙关,将一张黄符拍在伸来的手掌上。
“嗤啦!”
黄符燃起,那只手缩了回去。
可下一瞬,又有三只手从不同方向伸来。
王成安铜铃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带着一股正气,在法坛周围荡开。
靠得最近的几个“看客”身体一僵,脸上白粉般的皮肉簌簌往下掉。
可后面的东西又立刻顶了上来。
它们太多了。
像潮水。
杀不尽,驱不散,只是被柳树和戏台推着,一层层往法坛上压。
陆远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一出戏已经唱到了“请神临”。
再等下去,等那柳树彻底借戏台受了“香火”。
这方临时法坛就算借了地脉回环,也扛不住整座野人沟的阴煞反扑。
陆远眼底闪过一抹决断。
陆远手上光芒一闪,出现一个黑布囊。
黑布囊不过巴掌大小,却缠了七道红绳,每一道红绳上都压着一道细如蝇足的朱砂符文。
陆远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黑布囊,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前一划。
“二小,成安。”
他的声音低沉,却极稳。
“我开祖师真器。”
“你们护住坛角,半步也别退。”
许二小听得心头一震。
王成安也是脸色一变,立刻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铜铃上。
铜铃受血,铃身上的细小符纹顿时亮起一线赤光。
“陆哥儿放心。”
“坛在人在!”
许二小也一把抓起三张黄符,贴在自己两臂和胸口,瞪着眼睛吼道:
“谁敢过来,老子就跟它拼了!”
陆远不再多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布囊,指尖缓缓挑开第一道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