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野人沟的方向疾驰。
此时虽是后半夜,但节气已过惊蛰,关外的春寒虽依旧料峭,却已挡不住万物萌动的迹象。
山路两侧的枯枝败叶间,开始透出星星点点的绿意。
陆远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路旁。
在靠近溪流的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几株老柳树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关外最常见的旱柳,树干粗壮虬结,树皮皴裂如老人的手掌。
就在那灰褐色的枝条上,不知何时,已缀满了米粒大小的嫩芽。
那些嫩芽呈现出一种极其鲜嫩的鹅黄色,在惨淡的月光下,仿佛一颗颗半透明的翡翠珠子,怯生生地依附在僵硬的枝条上。
它们不像盛夏时那般郁郁葱葱,也不像深秋时那般萧瑟枯黄。
而是以一种介于生死之间、极其脆弱却又无比顽强的姿态存在着。
山风掠过,枝条微微颤动,那些嫩芽也随之摇摆,仿佛在试探着尚未完全回暖的空气。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一直沉甸甸的压抑感,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陆远想起了刚穿越来时的冬天。
也是在这条山道上,老头子喝得醉醺醺的,骑着一头瘸腿驴,一边走一边唱着荒腔走板的俚曲。
那时的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极了此刻躺在病榻上的老头子,苍老,枯竭,仿佛随时会被风雪折断。
陆远突然勒住骏马,停在柳树前。
陆远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路边一根垂下的柳枝。
那枝条的表皮粗糙冰凉,但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簇嫩芽,却带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
这柳树发芽,看似寻常,却藏着天道轮回的深意。
寒冬虽然漫长,冻土虽然坚硬,但只要根还活着,只要那一点点阳气回升,生命便会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破束缚,重新焕发光彩。
这说的不光是老头子,也更是陆远。
带着许二小和王成安踏上征途,清理柳家余毒,整顿关外秩序。
不正是在这料峭春寒中,努力抽出的第一缕新芽吗?
陆远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躲在师父羽翼下讨生活的毛头小子了。
现在的陆远,是真龙观的脊梁。
哪怕师父倒下了,这棵大树暂时枯萎了,但他陆远,必须得接过这根接力棒,撑起这一方天地。
“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