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有多少。
他们站在黑暗里,身形佝偻,衣衫破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几十年前样式的长衫,有的身上还挂着腐烂的棉袄。
有的干脆只剩下半截身子,拖着一串黑红色的污迹立在那里。
所有“人”的脸,都惨白僵硬。
眼睛全是空洞洞的黑窟窿。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却都齐刷刷地面朝巨石下的法坛。
像是一群没有买到座位的观众,正静悄悄地站在台下,等待开场。
最前面一个老头,半边脸已经烂得只剩白骨,嘴里却还叼着一根早已熄灭的旱烟杆。
他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陆远,嘴角一点点向两边裂开。
“看戏……”
“看戏喽……”
随着他这一声低语,周围那些死物一般的“看客”,全都跟着开口。
“看戏……”
“看戏……”
“都来看戏……”
声音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人在水底下说话,闷得人胸口发堵。
许二小脸皮一抽,握着黄符的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陆哥儿,这……这得有多少啊?”
陆远目光沉冷。
“不是孤魂。”
“是被困在这野人沟里的怨气残影。”
“柳树以邪格养煞,戏台聚阴,枯骨作座,这些东西就是它的‘香客’。”
王成安咬牙道:
“那戏班子唱给它们听?”
陆远摇了摇头。
“不是唱给它们听。”
他抬眼望向法坛之外的黑暗,声音低沉。
“是唱给那棵柳树听。”
“这些‘看客’,就是供品。”
话音刚落,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陡然一变。
急锣忽停。
胡琴拉出一声凄厉长音。
那长音仿佛从人的骨缝里钻出来,瞬间压过了四周所有低语。
紧接着,台上那老生的唱腔悠悠传来。
“荒山冷月照孤坟~”
“野沟深处锁冤魂~”
“柳下请得千年客~”
“今夜开坛……请神临~”
最后三个字唱出时,整座山谷猛地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
而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