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设马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根熊旗下是折家军。折宗本治军,先王也夸奖。
挤在一起的那坨是各部生番,兵甲不全,但人高马大,拿的都是斩马刀、长柄斧、骨朵、
钩镰枪。」
打设马提气扬声:「兵无常势!严整自然最妙,乱有乱的好,容易把马速拖下来,使骑兵陷阵接战。」
打设马神态轻松,却轻轻否决了开战,让李存勖有点垂头丧气。大军军资不多,任务繁重,利在速战,趁着丁会军不齐,先冲杀一场岂不是好?
「那依你之见,就这么干看?」
打设马一笑:「他们走走停停,吵吵闹闹,挪到阵前,还得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他们只会越来越累,越烦躁。俺们都是强弓铁林,等他们磨蹭到一箭之地,射他个人仰马翻。那些没甲生番,最怕的就是这个。前面伤亡一重,后面阵脚必然松动。骑兵,那时候再动。」
「机会只有一次,俺们手里也就这一点实力,不敢轻言决战!」
「可是————」李存勖还有一丝疑虑:「万一他们走到半路,稳住阵脚了呢?」
打设马摇头:「俺们的任务是确保太原不失,并非歼灭丁会,如若一会无法破敌,转身就走!六月十四,正是雨季,哪天霖雨下来,淋也淋病了蛮子,届时再战!」
李存勖一击掌:「打设马,就这么干!丁会当初和俺们也是一般人,屠起长安徐州来心狠手辣。借着张惠受了招安,上了几次太极殿,现在做圣唐忠臣了!从小没娘的哭丧东西,天知道他是被谁窗出来的!更不用说,他连舍两个主子!不信他在这,还豁出命来!」
两个将军商议定,顿时就发下号令。
周遭一切,都是安安静静。
丁会立于军中,神情如一块寒冰,注视着眼前一切。
晋军动向,他都收在眼底。
本来以为晋军会固守,那他一时半会,拿太原这个大包小的联城还真没辙。只能试试打下一块外城,占据捍胡城这些子城,等圣人派军来汇。不意,晋军居然出动出击。
这倒正中他下怀。他轻装远军奔袭而来,除了干粮,重武器工匠什么的一概没有,连箭簇也只人手几袋,正是尝试而不持久的想法。或许,也正是如此,晋军才敢主动迎战的。
但若战败,主力在城外严重受创,就会极大增加城陷的可能。
晋军其将能做出这个决策,足见其勇气。
其将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