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道寻大哭,死死抱着李克用,汩汩热泪汹涌在他满脸:「李郎,你冷静!
,李克用打抖的手爪推开妻女,攥着史书。
「大唐会全盘否定我么?」
「天下着史人,岂独太史哉。」
李克用神情一松:「昭昭青史,何时流传?」
「人亡稿出,国亡成史。」
「汝辈史臣,待我等如此严峻。不知待天子,又是如何。」
李袭吉找出本帝本纪。
「天子身长八尺五寸,趋捷便枪马,剽悍好斗于军中,将吏亲戚莫不敬惮。」
李克用不说话。
李袭吉跳转。
「而处宫中,君臣宣淫,无所禁止。」
「每与作乐望仙台,曰脱衣牌,妃主宫人皆赤裸一室。」
「造九层床,比圆丘之制。妃主百余人,同眠上下。」
「孟氏,郑氏,愍帝妃也,迎而私之。」
「幽会宗女,没收人妻,匿奸道观————
」
「兴裸游殿,令诸女交媾池中————」
「丑声秽行着闻坊里,朝廷耻之。」
听讲几段,李妙微已经涨红了脸。
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浑蛋!亏她之前还卸衣,想成为他的女人!
「可以了。」李克用按按手,心满意足:「好,写的好。」
他偏头眯着眼对李袭吉笑道:「但朝廷肯定会定为谤书秽史,为那淫魔遮掩,你要想办法保存下去,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咦?」他揉了揉眼睛,视线中的几人,模糊了。努力一会,还是看不清。
他点点头,笑笑,拍拍李袭吉:「你的才学,岂止写书。跟我混了这么多年,两袖清风,也没有一抒抱负的机会,我真是!你走吧。」
他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沉:「如果大郎三郎要对付的是朱温的那帮猪儿子,我怎么会不放心?你走吧,做个逍遥江湖的散人。况且,你的志向本来不就是这个吗?走吧。」
「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李克用笑道:「我也做不得主了,公不愿,我也没法子。」
这话已有交代后事的味道。
车厢的其他三人,直接哭成一团:「好好的,说这些干甚!」
「我还没死,哭哭啼啼,吵死人!」李克用甩开三人,仰头躺倒,翘起一只脚,以一种病弱的声音缓缓说道:「我观形势,如幽州不能胜,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