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进项出项”“税契单据”,码得整整齐齐。
温炳章在账房里转了转,牢牢记住各个物品所在的位置,他必须尽快熟悉账房的一切,避免出纰漏。随后,他走到脸盆架边,喊田广送了一壶热水来,拿了脸盆架的毛巾烫着透了,拧干毛巾,细细擦了手与脸,再拿起桌子上的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的理了理头发。
坐定,先点上一盏小小的铜油灯,虽天已亮,账房深处仍暗,做账时需稳光。
也就在这个时候,账房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方既白擡头,就看到赵英士微笑着站在门口。
他连忙起身,“掌柜的。”
赵英士微微颔首,他方才在门口看这位新组长一举一动,都不疾不徐,倒是有了几分温炳章当时的温文尔雅的做派。
心中也是啧啧称奇,前番见到组长的时候,对方一举一动的凌厉气质令他印象深刻,没想到此刻乍一看却俨然是一个温文儒雅、说话轻声细语客客气气的年轻司账先生了。
“小章,你忙你的,不必管我。”赵英士说道。
方既白微笑点头,他知道赵英士这是有意“考校’,看看他会不会账房的工作。
方既白从抽屉里取出一厚摞文件,他很快就找到了两本,其中一本是《日清簿》,另外一本是《银钱收付录》。
赵英士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方既白仔细翻阅着,口中轻念。
“晨光百货,棉纱五包,洋七十八元,现洋收讫。”
“张记米行,皂角三箱,赊,记在“应收’。”
“德大祥,退次布两匹,洋十二元,冲销。”
他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一目数行。
算盘在他的手里劈啪轻响。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方既白擡头对赵英士说道,“掌柜的,流水核毕,分文不差。”
说着,他盯着日清簿上“温炳章’的签字,思索了一会,提笔签下“温炳章”三字。
赵英士本要阻止,却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才上前一步拿起日清簿仔细看,惊讶的发现组长刚刚所写的签字,竟然与小章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不错,几乎以假乱真。”赵英士赞叹道,“若非我亲眼看你签字,几乎以为这就是小章所写。”方既白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为了帮助他成功假扮温炳章,戴沛霖安排人给他送来了温炳章牺牲前所写未来得及寄出去的家书,以及一本旧账本,以便他临摹温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