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这声轻响本该被淹没在杯盘碰撞声和说笑声里,可奇怪的是整张桌子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齐刷刷抬头看他,路鸣泽也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电脑差点没抱住。婶婶的笑僵在脸上,像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敢打断她。
楚子航平静地看向婶婶。
“稍等。”他说。
-----------------
-----------------
然而,楚子航那句“稍等”甚至还没落下,宴会厅的大门忽然响了一声。
那两扇平时由服务员轻手轻脚开合的厚重厅门,此刻却像被什么人从外面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门页狠狠撞上门吸,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都晃了晃。
主持人正准备接话打圆场,话筒里滋啦一下爆出刺耳的电流声,半句“看来明非同学……”硬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亲戚们齐刷刷转过头,连主桌那边正在夹红烧肉的人都停住了筷子,肉汁滴在了桌布上。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西装,线条锋利得像贴着她的骨骼长出来。白色真丝衬衫的领口敞开一粒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黑色的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冷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疏离和锋利,唇上涂着极深的酒红色口红,像红酒留在白瓷杯边缘,明明是浓烈的颜色,落在她脸上却只显得冷艳。
女人站在门口,脸上浮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得体,甚至可以称得上礼貌,却没有把宴会厅里的任何一个人真正放进眼里。仿佛这场婶婶筹备了一个月的升学宴,只是她行程表里一个被临时插进来的五分钟小项目,她准点抵达,完成交付,然后立刻离开,至于满堂人的惊讶、猜测和窃窃私语,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宴会厅的灯光明亮,红色背景板上的“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八个金字闪闪发光,宏色的气球拱门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但所有这些喜气洋洋的东西,在门口这个女人出现的一瞬间,忽然都显得有些廉价和滑稽。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毕恭毕敬的酒店礼宾,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一只长形的深黑色礼盒,外面系着缎带,缎带上别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筷子停在盘子上方,酒杯停在半空里,连刚才哭闹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