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苏杨。
话筒递到手中时,苏杨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镜头都对准这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华夏年轻人。
他看见张城正用袖口猛擦眼睛,余斌则是哭得一塌糊涂。
更远处,苏沐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嘉宾席,冰蓝色的裙摆像一泓融化的雪水。
他们,都在注视着苏杨。
……
这是苏杨,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踏上如此耀眼的舞台。
紧张与恍惚交织,思绪越来越纷乱。
“我”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喉咙便如砂纸摩擦般干涩。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磨白的袖口上。
万千话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这电影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拍出来的……”
同声传译耳麦里传来译员明显的迟疑。
观众席响起善意的笑声……
“我们没钱买专业设备用的是二手市场的破机器。”苏杨举起奖杯,水晶熊在他颤抖的指间晃动:“张导说胶片要省着用,每个镜头最多拍三遍后来连盒饭钱都不够,余导把自己手表卖了”
“我其实不懂演戏就是天天蹲路边抽烟,也看别人抽烟……”苏杨举起右手,模仿电影里那个被反复讨论的弹烟灰动作:“他们这样然后这样”
银幕上的画面适时切换:镜头里衣衫褴褛的工人群像,被拖欠工资后沉默的抗议,以及最终在拆迁通知书前崩溃的哭嚎。
这些画面与优雅的颁奖现场形成诡异反差。
班杰明突然用德语说了什么,大屏幕打出英文字幕:「这才是电影该有的样子」
“最后”苏杨突然转向张城他们的方向。
两个导演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正被华夏媒体的长枪短炮团团围住。
“还好有你们在,这部电影总算没让我血本无归……”
“当然,好吧,还是亏了一些。”
“来柏林的路上我几乎要破产了,那些天我总忍不住想:万一连返程机票钱都凑不齐,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怎么回去啊……”
“这人生地不熟的……”
当苏杨的话被翻译成德语后,整个会场突然静默了一瞬。
随后,一阵温和的笑声从观众席中泛起,渐渐连成一片。
这笑声中夹杂着零星的掌声,像雨点般逐渐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