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通向舞台的红毯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苏杨站起身,朝前面走第一步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
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锐痛才让他勉强稳住身形。
“走啊”
“杨子,你走啊……”
“……”
身后传来张城带着哭腔的催促。
苏杨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二步时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妈的!
这双二手皮鞋的鞋舌总是歪向一侧。
此时此刻的他,感觉到有些局促感,不过,终于还是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舞台上,班杰明主席正扶着眼镜对他微笑。
老人身后的大银幕正循环播放着《阿武》的片段:天桥下弹吉他的长镜头,暴雨中踽踽独行的背影,还有那个被各国媒体反复讨论的,他蹲在拆迁工地抽烟的侧影。
灰白的烟从指间升起,与远处新建高楼的塔吊融为同一片雾霭。
走到第三排座位时,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贾柯不知何时离席,此刻正死死拽住他的袖口。
这位知名导演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声音却压得极低:“你们给评委送了什么?”
苏杨愣在原地。
贾柯的手指像铁钳般抓着他的肘关节,冰冷的金属表带硌得生疼。
远处闪光灯明灭,将两人对峙的画面拍得像亲密耳语。
“我没送什么……”苏杨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临行前塞进行李箱的十包牡丹烟……
那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最后却连包装都没敢拆。
贾柯眼中的阴鸷突然凝固。
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苏杨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用足以让周围人听见的音量说:“恭喜。”
当苏杨终于一步步踏上台阶的那一刻,班杰明已经捧着奖杯等候多时了。
水晶材质的熊雕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刺得他眼眶发酸。
但很崭新!
应该是刚做的!
老人忽然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带着雪茄味的拥抱。
““youreyesalwaystellthetruth(你的眼睛永远诉说着真诚。)我喜欢这种纯粹的、充满炽热梦想的眼神……”
随后,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