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困在玻璃瓶里的疯蟋蟀。
于龙清晰记得那个暴雨夜……
聚光灯下,张晓东突然抡起陪伴十二年的fens吉他砸向效果器,琴颈断裂的脆响淹没在观众尖叫中。
此后六个月,张晓东的公寓成了噩梦陈列馆。
满地散落的乐谱上爬满修改痕迹,音响循环播放着未完成的deo。
他时而抱着酒瓶在阳台上嘶吼《孤独》,时而把精心改编的曲谱撕成雪花。
直到某天深夜,他红着眼掐住制作人的脖子怒吼:“我们完了!全完了!”
于龙掐灭第七支烟。
默默地看着合同。
违约金两百万的合同就压在巡演日程下面,墨迹如血一般鲜红。
他曾在排练室给张晓东下跪,额头抵着地板哀求:“就演最后三场,演完我帮你把琴房烧了都行。”
而对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调音动作,把e弦拧到崩断。
但……
每一次被迫登台后,张晓东都会陷入疯狂,摔烂手边的吉他。
“最后一次,张晓东,就这最后一次!唱完这场告别演唱会,合同就到期了”于龙声音沙哑:“之后你想怎样都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这吉他用不顺手!”电话那头的张晓东突然咆哮。
“我给你换一把!随便什么吉他,随便弹什么”于龙急急打断:“哪怕只是摆个样子,用备用带伴奏也行!”
“这是欺骗!是对理想的背叛!”张晓东声音颤抖:“你是乐队的叛徒!”
“求你了就这一次”于龙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长久的沉默后,电话突然被挂断,只剩忙音在听筒里空洞地回响。
于龙闭上了眼睛。
……
路灯下。
于龙在小卖部付完电话费,默默戴上口罩,望着海山城的夜色出神。
几分钟后,助理抱着几把吉他从琴行出来。
于龙随手接过其中一把,指腹抚过琴颈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木质纹理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嗯,手感意外地好。
“老板说,这把是刚收的二手货,那年轻人卖它时……”助理顿了顿:“眼神静得像是扔掉了整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留恋……”
“啧。”于龙抚摸着琴弦轻笑:“这老板倒挺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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