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不去的铁灰。
清晨,布鲁克林邮轮码头的天空带著黑烟与蓝天混杂成的灰蓝色,裹挟著寒意的冷风从河面上刮来,带著大西洋咸腥的水汽。
码头区的地面泥泞不堪,到处散落著货物和木板,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汽笛声、起重机声、吶喊声,巨大的起重机铁鉤和吊索在空中摇摆,发出咔滋咔滋令人牙酸的声响。领工手持著铁皮喇叭,声音粗野的咆哮著指令。
工人们搬运著铁桶、木板箱,流著汗水、喘息著一趟一趟从货轮上往返,地面上全是脚印。那些停泊在码头泊位的一艘艘远洋邮轮,如同钢铁巨兽一般从烟囱中喷吐出黑色的煤烟。
密密匝匝、穿著皮围裙或连体工装裤的工人踩过用原木和铁链搭成的眩梯爬上邮轮、
再下来,仿佛是在用血汗餵养那一艘艘钢铁巨兽。
这阵仗也算是让恩尼开了眼。
虽然这个时候,罗斯福总统力推的《租借法案》还没有正式通过,但各种援助早就通过各种名义,源源不断地从码头启航,將物资输送往英国。
布鲁克林邮轮码头,也是其中的运输通道之一。
“快点!法克!这艘船的麵粉卸完,旁边的货轮还等著呢!別他妈耽误了起航!”
“这边的!休息够了就起来,跟上,快点跟上!”
耳边传来不断的咆哮声,恩尼跟著老汉斯和杰克走在码头区的泥泞中,踩过地面上散落的烟盒、破烂手套和各种拋弃的杂物。
“嘿,杰克!好久不见,你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一个穿著沾满污渍的工装裤,手上戴著磨破的手套,满脸污渍的工人朝他们招呼著。
这个工人此时正握著撬棍,和另一个工人一起在用力翘起沉重的货箱,肌肉虬结的手臂颤抖著,都是汗水。
“嘿,利奥,你看起来也不错。”
杰克笑了笑,也朝这个工人打招呼。
而一旁领工见利奥在这里閒聊,咆哮声再次传了过来。
利奥抹了把汗水,嘴里嘀咕骂了声领工。
一边继续忙碌著,一边瞅了眼跟在老汉斯和杰克身边的恩尼:“小伙子,是来找工作的吧?这份工作虽然好找,但也不好干啊。”
“我能坚持,只要能找到工作挣钱就行,”恩尼笑道。
“呵呵”利奥笑了声,指了指远处一间用货柜和木板搭建的办公室,“卡西迪那个狗日的就在办公室,你们去找他吧。”
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