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他们真的要退走吗?
北瀛岛的这个冬天比想像中更难熬。
去年从大明涌入的十余万移民,如同一股巨大的洪水,不仅冲垮了海东拓殖分区的脆弱安置体系,也极大地考验北瀛岛的粮食储备。
虽然大部分被横渡大洋的移民船队运往新洲本土,仍有超过五六万人滞留在北瀛。
粮食,立时成为悬在拓殖区政府头顶的一把利剑。
行署的官员们算过帐,按最低口粮标准,每人每日需半斤粮,五万人一天就是两万五千斤,一个月七十五万斤。
而去年北瀛岛气候异常,八月霜冻早至,玉米、土豆减产两成。
仓库里的存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若是没有其他进项,估摸着撑不到来年七月小麦收割。
物资储备部门将算盘拨烂了,最后只能把主意打到海上——扩大海上捕鱼规模,补充蛋白质,减少主粮消耗。
初冬时,北瀛岛西岸和北岸的近陆海域陆续封冻,冰层厚达尺余,渔船根本出不去。
只有南部受黑潮影响的这片海域,还能通行船只、撒网捕鱼。
从十二月起,北瀛渔业司倾尽所有渔船调往南部海域,展开大规模捕捞作业。
一艘船只要每天平均能捕五百斤鱼,百艘渔船便得五万斤,足可填补粮食的缺口。
但这片海域却不是无主之地。
松前藩自庆长年间就开始在北海道南端设立商馆和渔场,虽未建立完全统治,却已视南部沿海为自家的「传统渔场」。
大量新华渔船的突然涌入和疯狂捕捞,不可避免地激起了倭人的敌意。
过去一个月,小摩擦已经发生了数次。
「把头,他们加速了!」瞭望的渔民喊道。
张海生朝海里啐了一口唾沫,快速下令:「收帆,转舵,往东走。小六子,把咱们的新华旗子升到最高!」
一面赤色五星的新华旗在桅杆顶端展开,在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这是行署渔业司特别交代的,若遭遇松前藩船只时,可明示身份,避免误判。
要知道,在北瀛岛及周边海域,新华人拥有无可置疑的主导权,小小的松前藩断然不敢对「越界」捕鱼的新华渔船动手,最多是口头警告。
但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
五艘松前藩渔船呈扇形包抄过来,最大的一艘船头站着一个身穿阵羽织的武士,腰间插着长短两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