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海路虽然绕远,却安全稳妥。我新洲战舰全程护航,必会万无一失。难道————诸位不希望李倧平安抵达汉城?」
最后这句话问得轻巧,却重如千钧。
在场的数名朝鲜官员听罢,顿时不迭躲避他投来的目光。
有人佯做沉思状,有人低头喝茶,还有人整理衣袍。
朝廷中的某些事情,是可以做,但不能宣之于口的。
而这位新华大使被李议政一番逼问,便这般直白地询问在场朝鲜官员对伪君李倧处理态度。
呃,让人有些难堪了。
朴潢感到脸颊发烫,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笑道:「廖大使说笑了,李倧伪逆能平安送抵汉城,自是最好。李议政也是心忧国事,言语唐突,还望大使海涵。」
李敬舆闻言,面色一滞,随即向廖猛拱了拱手:「廖大使,下官孟浪了。」
廖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都是为了朝鲜安定嘛。」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金自点将军这次立了大功。若非他深明大义,及时反正,李倧恐怕还在安东负隅顽抗。」
「这样的忠贞之臣,你们朝鲜该当重用才是。」
朴潢心中一凛。
来了。
新洲人又提及此事。
他勉强笑道:「金将军————确是有功。朝廷已在议功,不日便有封赏。」
「光是封赏恐怕不够。」廖猛身体后仰,手指轻敲扶手,「庆尚北道初定,人心未附,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熟悉当地的人镇守。金将军曾任庆尚道观察使,又是两班老臣,再合适不过。」
朴潢感到嘴里发苦。
金自点,那个叛主求荣的老贼,如今成了新洲人操纵朝鲜局势的棋子。
庆尚北道若由他掌控,再加上新洲的「支持」,那这片土地,还遵从朝廷谕令吗?
可他能反对吗?
三日前,当安东的消息传来时,整个朝堂震动的程度,不亚于一场地震。
从庆尚道而来的塘马浑身湿透冲入光化门,背后插着的三百里加急红旗已被冬雨浸成暗红,像凝固的血。
当值承旨颤抖着展开军报,急报被雨水浸湿,墨迹洇开,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几行字。
只读了两行,他便大喜过望。
「伪君李倧————被新洲人所执。」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整个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