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瘫坐在洋灰地上的账房老鬼萧镇海,两眼发直地盯着地上的铁碎珠。他听着那些从外面传进来的嚎哭声,整个人突然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用那双满是死皮的老手在泥水里疯狂地刨着:
“我的算盘……我的账本……十五年的基业……没了……全没了……”
海外的三百亿衍生老本在大西洋被洗干净了,内陆这十四个牺牲文件库又在西北被沈岁晚用生铁大印拦腰斩断。
萧家长房,在这一秒钟,彻底法理物理物理物理销户。
“这就顶不住了?”
生铁长凳那边,传来一声极其沙哑、也极其戾气的痞笑。
……不对,那个名字刚在脑子里闪了一下,沈岁晚自己都觉得荒唐。是霍砚修。这祸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生生扯烂了身上所有的粗麻绳。
“砰!!”
他一脚踹开死死卡在脚踝上的生铁连杆。
霍砚修赤裸着上半身,左肩上那三根火车底盘标号的接骨钢钉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那血顺着他精壮的胸膛一路流进裤腰里,黏糊糊的,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顺手从地上抄起了一根用来撬火车车轮的生铁撬棍,在洋灰地面上拖出一长串刺耳的火星子。
“萧老鬼。”
霍砚修歪着头,一双血红的狼眼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萧镇海,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板上钝锯:
“海外的账平了,内陆的库穿了。老子今天刚打了三根钉子,火气挺大。你刚才说……我们要拿什么对账来着?”
生铁撬棍在地上拖行的长音,活像是无常殿里的索命梵音。
萧镇海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里瞬间泛起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尿骚味。萧家残存的几十个地痞,这会儿连手里的扎枪都拿不稳了,“哐当”几声扔了一地,没一个人敢上去拦这个满身是血的内陆守灶人。
赢了。
西北的大盘在这一夜彻底易主。
苏……沈岁晚坐在轮椅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高烧引起的耳鸣还在继续,像是有几万只蝉在脑子里疯狂振翅。
大功告成,应该可以回京城了吧。
然而。
还没等霍砚修手里的撬棍砸在萧老鬼的脑门上。
厂房角落里,那台原本由于大盘熔断已经全线死机、满是铁锈的老式无线电对讲机,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拉出了一道极其刺耳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