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的目色便不由的滞住,心说:「这周上师的笔法,好生俊秀。」
而周玄越往下书写,她的目色就开始生出了艳羡的神色,」周上师虽是人间人,字却是天上字,丝毫不俗,丝毫不俗。」
在周玄写到「即摧破羌贼」中的「破」之时,竹扶摇的心情,便不亚于石破天惊。
这个「破」字,仅用两笔写出,笔画极其简省,但形态俱全,颇具动感。
「这天下书家,竟有如此结字者?周上师这一手书,从何习来、师从何人?」
「不对,我常听干婆婆讲,这作书亦要讲究灵感,若是状态尤佳,偶得天成,得此「破」字,也并非奇事。」
「估莫是运气好些而已。」
竹扶摇将周玄枝木写出的「破」字,当成了偶得灵感,并非因为「同行是冤家」,而是因为竹扶摇也懂书家一道,这个「破」字的出现,巅覆了她的认知,她认为以「正道」书写出这个字,完全是不可能之事。
但等到周玄写到「想必禽之」之时,「禽」字虽然与「破」字的形态,全然不同,可他依然只用了两笔,讲「禽」字写得形神俱备,颇具动感,「竟不是妙手天成?」
竹扶摇这一刻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对周玄,除了崇拜,还是崇拜,「周上师的身形,都高大起来了。」
「这等结字笔法,堪称神迹。」
竹扶摇踞蹲于地,恨不得将头都埋到周玄的那行字里。
「我这手书,能否在玉京,换得一官半职?」
周玄将手中的树枝扔掉,拍了拍手,问道。
此时他也与竹扶摇一般,低着头,欣赏着字迹,只是竹扶摇是纯粹的膜拜,而周玄,大有欣赏自己手书作品的意味,不过瞧着瞧着,周玄眉心处的墨眼动了一下。
他的墨眼,本就紧闭,成了一条波纹线条,浮于他的眉心处,但现在,周玄凝望自己的字迹久了,墨眼竟有睁开的冲动。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周玄又望了望自己的字,只觉那些字,像是生出了手脚一般,笔画、线条,都轻微的爬动了一点点,便是这些爬动,延伸,却使得这行出于「破羌帖」的字,无论是神韵、还是意象,都要更上一层楼,仿佛直追着王右军的真迹一般。
「书圣法帖,竟是这般写成。」
周玄心里越来越有书写的意动,他竟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字迹处,伸出右脚,脚尖划过泥土,用新土埋了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