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点滋味,比啥都实在。」
这话朴素得近乎笨拙,却让许成军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万先生说的「明德」,想起了朱先生说的「多体验」,也想起了自己那些曾引以为傲的、精巧却略显苍白的文字。
马万福重重一拍大腿:「陈工,你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有你们这些人在,咱们这地方,迟早能变了天!」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
车厢里的秩序渐渐恢复,乘客们惊魂稍定,但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通知列车即将到达中卫站,会有医护人员上车,也提醒到站旅客做好准备。
马万福起身,开始收拾他那简单的行李一旧帆布包,军大衣,还有那根立了功的撬棍。
「我到中卫下了。」
他对许成军和章培横说,「我小舅子在车站干活,捎我一段,明天就能到家。」
章培横和他握了握手:「马同志,一路顺风。今晚多亏有你。」
马万福哈哈一笑:「章老师客气!许老师,」
他转向许成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有胆气的文化人!咱们西北人认朋友!以后要是再来宁夏,到吴忠找我!我带你吃最地道的羊肉,喝最烈的酒!」
「一定!」
许成军郑重答应。
人生如逆旅,忽如远行客。
列车缓缓驶入中卫站。
站台上灯光昏黄,风依然很大,卷起站台上的沙尘。
马万福拎著包,扛著撬棍,跳下车门,回头朝车窗里的许成军和章培横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站台混杂的人影与弥漫的风沙中。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扎实,那件半旧的军大衣下摆在风沙中猎猎抖动。
窗外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是尘土的站台上,竟有几分江湖独行客的苍茫与孤勇。
「倒像个仗义拔刀的侠客。」章培横望著窗外,轻声说。
许成军点点头,没说话。
马万福,这个偶然同车、爽朗仗义的宁夏汉子,连同他讲述的那些关于风沙、关于生存、关于栽树盼头的朴素故事,已经和这个惊险的夜晚一起,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陈振林也在中卫站等到了上车的医生,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打了破伤风针。
他坚持不肯去卧铺车厢休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