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凛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程平独自站在空旷的密室內,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因全城戒严而愈发紧张的喧囂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一位冷静的棋手,在棋局即將崩坏之际,开始有条不紊地移动那些尚有价值的棋子。
同时,也將那些註定要被捨弃的棋子,推向最终的命运。
「大师!」
几名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闪入城南的一座废弃小院。
为首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个从赵丰满怀中夺来的油布包裹。
只见院中站著一名身穿黑色僧袍的男子,月光將他那张瘦削、带著僧人特有的平静与谋士深沉的矛盾面容映照得明暗交映。
「赵丰满人呢?」
「回大师,那赵丰满————」
黑衣人首领迟疑道:「卑职本打算將其掳走,但锦衣卫突然介入,混乱中只来得及將其打晕,未能带走。现下不知其落入谁手。」
姚广孝缓缓转过身,眸中並无波澜,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伸手接过包裹,並未急於打开,只是淡淡问道:「是否有狂」的人出手?」
黑衣人首领斟酌著回道:「我们撤离的时候,並未看到狴狂」的人,但撤离的途中,听到了不少喊杀声,应该不止狂」的人出手了,还有锦衣卫、齐王府兵丁之外的人出手!」
「呵!」
姚广孝闻言笑了,不由感慨道:「王爷派我们来,本是打算锦上添花」,帮助那个张御史,没想到,跟王爷一样想法的,还不少!」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解开手中的油布包裹,露出里面的帐册和名单。
他首先拿起那本看似普通的帐册,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页,开始逐行翻阅。
起初,他的神色尚算平静,但隨著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代號和关联人名,他平静的面容渐渐被凝重所取代,捏著帐册和名单的手指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漕粮转运:每船抽三成,以沙石充之————】
【军械损耗:弓弩三百张,甲冑五百副,经手人————】
【疑似关联藩王:秦王朱、晋王朱、周王朱、蜀王朱椿————甚至云南沐府亦有涉足————】
【涉及朝臣:————】
【经手商帮:————】
这不仅仅是一本贪腐帐册,这是一张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大明上层、牵扯多位藩王、勛贵、地方大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