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缙望着阊门城楼上的涂振兴,听着城上太平军此起彼伏的叫骂挑衅,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缓过神来的和春生怕徐广缙上头,凑近前来低声对徐广缙说道:“制,这姓涂的摆明了是要激咱们攻城。末将估摸着,城里的老长毛应当不少,苏州城又高又阔,护城河宽跟湖似的,咱们又没重炮,真要硬攻,反上了这姓涂的套了”
“本督知道。”徐广缙打断了和春的话头。
“本督又不是蠢人,岂会往他刀口上撞?”
徐广缙清楚苏州不同于常州,面前的这个涂振兴也绝非凡俗之辈。
他此前在常州一路顺风顺水,靠的是内应、是偷袭、是长毛没有准备。可如今对面摆明了已经肃清了内应,加固了城防,严阵以待。
清军好不容易涨起来的军心士气回落,他和和春又无重炮,还拿什么打苏州城?
今日若是冲冠一怒,拿绿营和团练去硬啃苏州城防,能不能啃得动暂且两说,就算啃下来他最后的老本也得交代在这儿。而没了这些最后的老本,他徐广缙在两江就是个空头总督。
苏州城乃冯逆老巢,库存粮秣军需要比常州丰足,想要靠围困短时间内打下苏州城也不现实。一来徐广缙的兵不足以将苏州城这么大的城池围合。
二来徐广缙也不敢赌是他先将苏州城围困得弹尽粮绝,还是冯云山、卢六先回师苏州。
既然打不下苏州城,也就没必要顿兵久滞苏州城下。
徐广缙很果断地下令退兵,前往距离阊门六七里远的枫桥一带暂且扎营休整,再图后计。
清军退兵的号角呜呜响,城下黑压压的清军和团练缓缓后撤。
望着清军撤围,阊门上的涂振兴长舒了一口气。
苏州城总算是守住了,南殿苏常后方的局势没有走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总算不负冯云山出征前所托,能对冯云山有个交代。
枫桥因唐人张继一首《枫桥夜泊》而名满天下。
此刻寒山寺的钟声依旧,枫桥下的运河水依旧,只是桥畔扎满了清军的营帐,与这千年古刹的清幽景致格格不入。
进驻寒山寺,刚刚又吃了败仗,好不容易起来的势头和心气又被生生打断的徐广缙心烦意燥。他既无心欣赏寒山寺之景,更无心附庸风雅,吟诗作对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