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铳口和闪着寒光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瓮城中犹如瓮中之鳖的千余团练。
涂振兴从城楼高处探出半个身子,冷冷地俯视着瓮城中乱作一团的武阳团练:“放!”
一时间铳炮齐鸣,箭矢齐飞,铳炮发射产生的声浪震得人耳膜欲裂。
弹丸如雨,箭矢如蝗,从四面八方朝着进入瓮城的清军团练倾泻而下。
瓮城内光秃秃一片,连个遮挡都没有,瓮城中的团练无处躲藏,只能沦为太平军砧板上的鱼肉。恽汇昌被第一轮排铳打中了胸口,从马上直挺挺地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还没落地便断了气。赵禄保年轻些,反应也快,翻身下马躲到马腹下,然而那匹马转瞬间身中数弹,悲鸣着将他压在了身下。他挣扎着从马尸下爬出来半个身子,一支弩箭不偏不倚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瓮城之内瞬间血如泉涌,惨叫声、铳炮声、哭喊声混作一团,很快便再也没了人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千余武阳练局团练横尸瓮城,无一活口。
城外的清军只听见闾门内传来震天动地的铳炮声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哭嚎,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州城内的长毛守将早有准备!
武阳练局留在城外的团练们如丧考她,有的捶胸顿足,有的嚎啕大哭。
方才还活蹦乱跳冲进城去的千余同乡袍泽,顷刻之间便成了瓮中的碎尸。
还在后军的赵起猛然听见瓮城内传来的铳炮声,听说内侄赵起贪功已经带团练入了城,顿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身旁的亲随慌忙扑上去将他扶住,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心,一阵手忙脚乱。徐广缙、和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和春连手中的马鞭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就在方才,他们还坚信苏州城已是囊中之物,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千余武阳练局的团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长毛被聚歼于瓮城之中。
闾门城楼上,涂振兴扶着雉谍,居高临下地脾睨着城下的清军,扯开嗓子喝道:“城下的清妖听着!我乃南殿左三承宣涂振兴!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常州或许好使,在苏州休想得逞!有胆的便来攻城,本承宣在此恭候!”
涂振兴身后的太平军将士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城下的清军面面相觑,刚刚涨起来没多少天的士气瞬间一落千丈,那些原本摩拳擦掌等着进城的团练们,此刻一个个心胆俱寒,开始悄悄往后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