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都下了动员令,咱们这帮老弟兄能不卖力吗?”
“这些年也没哄过大灾,庄里收成好著呢,放心便是。”
那户房司吏倒了杯热茶递了过去,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
“要不是像李庄头这样的老把式站出来,组织乡民百姓踊跃纳粮,我们户房也没那么容易完成任务。”
“到底是军中老人,这胸襟器量就是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李扶光灌了两口热茶,话匣子也就跟著打开了:
“那是自然。”
“想当年,咱可是跟著大帅一路从陕西杀出来,大大小小战阵数十场。”
“先在延安打退了明廷大军围剿,又是在吕梁山里跟那关宁兵血战……要不是受了伤,老子兴许现在还在军中效力。”
“你是不知道,当年咱还不叫汉军,叫安塞营……”
见他又开始追忆往昔,那户房司吏连忙打断他,
“行了行了,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您这个月就提了不下三四次,我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如今李庄头腿脚不便,何必再惦记著上阵厮杀,好好在家享福便是。”
一听这话,李扶光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将茶杯往桌上用力一顿:
“没大帅咱早饿死了,哪轮得著享福?”
“老子只恨我家那龟儿子不争气,这次点兵没能选上,不然我老李家也算世代追随大帅左右了。”
见他激动起来,那户房司吏摆了摆手:
“得得得,您跟我说不著;我这户房庙小,管不了选兵。”
“再说了,听说这次征调的都是各卫所麾下精兵,三选一甚至五选一,要求极高;没两把刷子,还真选不上。”
“您家那小子年纪尚浅,没选上也是正常的,李庄头也别上火了,日后总会选上的。”
说著,他将盖了印的勘合递过去,
“您收好了。”
“这次纳粮两百一十三石,折银三百八十三两四分,您自个儿去泉通司领钱,我这还忙著呢,恕不远送。”
眼看户房要送客赶人,李扶光这才一脸悻悻地收起堪合,晃悠悠地出了州署衙门。
赶著驴车走在街道上,他心里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想当年老子也是一员骁将,在战场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龟儿子,连选兵都选不上?
于是他心下一狠,当即调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