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同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半块杂粮饼子,一边嚼一边望著远处的山梁发呆。
他们已经潜入山西快小半个月了,可没想到却一步都没能踏出这片地界。
当初跟著那批辽民混进来的时候,唐季同还觉得这事儿不难——
逃难的流民成千上万,汉军筛查再严,也总有疏漏。
果然,负责甄别的官员对辽东不熟悉,加上他们三个是同乡,互相作保,顺顺当当就过了关。
可谁能想到,混进来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不远处响起一声怒喝,三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庄头手里正拎著根扁担,黑著脸,指著几人:
“还有个把时辰就快天黑了,还不赶紧干活?”
“老子告诉你们,咱这儿可不养闲人!”
“要是今晚还想吃饭,那就赶紧给老子把水沟给挖通了!”
听见这恼人的催促声,三人起身暗骂了几句,随即便不情不愿地抄起了脚边的锄头,哼哧哼哧地开始挖起了水沟。
自打被分到这横涧村后,他们就成为了官府的庄丁,一头扎进了荒田复耕的劳作里,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耕种生活。
这横涧村营庄隶属于振武卫,属于军事单位麾下的营庄,因此管理十分严格。
由于三人的身份是流民,没有生产工具,没有粮食,连住的屋子都是卫所的。
所以每天早上天不亮,他们就得到村口集合点卯,并由庄头分配任务,领取对应的农具和干粮。
到了晚上,必须按时交回农具、交还腰牌后,才能换取当晚的口粮。
埋头苦干了大半天,太阳已经落到了山梁后头,不远处终于响起了三声梆子。
听见收工的信号,几人如蒙大赦,拔腿就往村口赶。
这半个月的农活干下来,三人腰都快断了,这可比在辽东跑情报累多了。
几个人沿著田埂一路小跑,到了村口时,才发现前头已经站满了收工的庄丁。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难民,一个个正排著队等著交还腰牌、农具,领取口粮。
领了杂粮饼和热粥,人群才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找地方填饱肚子。
一个年轻后生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跟旁人谈了起来:
“今儿这饼子软和,不喇嗓子,厨子手艺见长了。”
“哎,我听庄头说,秋收后咱得